第118章 王府安置流民(2/2)
“是王府!千真万确!王府的人已经在清点人数了!”
话音刚落,一片嘈杂声中,有人哭了出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四川逃难过来的,死了男人,死了最小的闺女,到荆州时只剩她和两个半大的儿子。她蹲在窝棚口,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呜咽之声却怎么也压不住。
旁边的人也不劝,只是红了眼圈望着她。
——太苦了。
逃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苦成这样。走了几个月的路,饿得啃树皮、嚼草根,到了荆州以为能喘口气,结果就是一片滩涂荒地,几根竹竿搭个窝棚,盖上芦苇就算住了。
夜里江风灌进来,冻得人缩成一团,孩子们哭,老人们咳,生了病也没药,扛过去是命,扛不过去就是草席一卷。
荆州府也不是不管,隔三差五来施粥,又安顿了一片田地,还说要开荒、要种地。
可那地……石头多,土硬,养熟至少一两年。一两年怎么熬?还是要一直吃赈济。
可王府不一样。
大半年前那一批已经做了王府佃户的流民,他们是亲眼看到的。
屋子虽然是茅草屋,但是一户一院,归置得十分规整。
然后就是分地。
不是荒地,是王府庄田里现成的好地,熟地,每家每户按人头分。
还派了人来教种桑树,怎么养蚕,怎么种一种叫“甘薯”的东西。那甘薯有人送来吃过,真是好东西,不挑地,产量高,煮熟了又甜又面,顶饱。
就是吃多了心里烧得慌,可是都快饿死了,谁还顾得了这。
如今那些人的地已经收了一季粮食,够吃一年有余。
那些新种的桑园还要等三年才有产出,但王府说了,之后所有的生丝王府包收。
家里有劳力的,还能去药玉坊做工,搬货打杂,手脚麻利的还让收了做学徒,一个人一个月能挣七八钱银子。
两边安置天差地别。
一边是大窝棚、荒地、望不到头的苦日子;一边是茅草房、熟地、工坊里做工挣钱。
消息确认,流民营里好几个老人跪在江边,朝着北方磕头。有人问磕什么,老汉咧着缺牙的嘴笑:“磕皇上,磕惠王,磕老天爷。老天爷还没把咱们忘了。”
第二天一早,吴维东派来的书吏开始在营里登记造册。人群排起了长队,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了光。
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排在队伍里,旁边有人问他:“你家几口?”
“五口。我、我婆娘、三个娃。”
“那能分不少地。”
“可不是。”汉子搓了搓手,裂开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听说了,王府那边还管建房的料子,我虽然瘸了条腿,但砌墙和泥还使得动。”
队伍慢慢往前挪,书吏拿着毛笔,问姓名、籍贯、人口、有无疾病,一一记下。
王府官吏也在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王府安置你们,不是白养你们。分了地的,好好种,三年不收租。家里有会手艺的,到了报上来,工坊里要人。不会手艺的也没事,种地、养蚕、喂猪,都能活。但有一条——不许偷,不许抢,不许打架闹事。要守王府的规矩,犯了事,王府的板子可比外面重!”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但没反对的声音。
这条件除了不再是自由身,就是比那些自有田地的农户都强。
登记一直忙到日头偏西。队伍还很长,吴维东看了一眼,估摸着明天一天才弄得完。
两次安置之后,这荆州城外就没多少流民了,干净不少。
至于荆州府其他县城的情况,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