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再下中旨(2/2)
“魏伴伴。”
“奴婢在。”
“拟一道中旨。”
朱由校沉吟片刻,开口道:“惠王所制香皂,乃王府工匠心血所聚,秘方为王府私产,朝廷不宜侵夺。琉璃坊既已赐名准售,皂坊之事,准照琉璃坊例,一并处置。所获之利,按律纳税即可,不必由有司派员监督。流民安置,王府既已出地,甚善。工坊招募流民另计。身份归属王府佃户。”
一旁的侍笔太监笔走龙蛇,飞快地记下。
朱由校顿了顿,又道:“另外从宫中抄一份澡豆方子,赐惠王。堂堂朕的六叔,连澡豆都没的用,像什么话。”
魏忠贤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小心吹干后,呈给朱由校过目。
朱由校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用印,发出去。”
“奴婢遵旨。”
魏忠贤捧着中旨退出乾清宫,脚步轻快。
他回到值房,将中旨交给手下的小太监抄录了两份,用印封发,分别去往了湖广三司和惠王府。
熊秉鉴坐着四人抬的轿子来到荆州城下,他掀起轿帘看了一眼城外流民聚集的江边,又放下了。
幸好他如今是湖广布政司参政,分守荆南道,不是这荆州府的知府了。
不然面对这些西南而来的流民他也头皮发麻。
安邦彦叛军围困贵阳城已长达十个月,贵州巡抚王三善拖了大半年,终于兵发贵阳。
好像这王三善的官宦生涯就是从这荆州城开始的。
希望能够一战而定,不然这个湖广都要被西南给他拖死了。
熊秉鉴此次过来,一是送来中旨,二是来巡查秋粮之事。
自己如果还想进一步,那惠王就藩划拨庄田这笔烂摊子就一定要妥善完成。
轿子在荆州府衙门前停下。吴维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面容比两个月前瘦削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
“熊大人。”吴维东拱手行礼。
熊秉鉴下了轿,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径直往里走。才走了半年不到,依旧熟门熟路。
值房落座,上了茶。
熊秉鉴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
“中旨。”
吴维东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拆开封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这两个月来头一回的笑容。
“熊大人,这是大好事啊!皇上这道中旨一下,皂坊的事就再无阻碍了。王府可以招募流民为工坊所用,身份归属王府佃户——这一条尤其要紧。之前内阁的章程,是流民不属王府,王府自然不肯出力。如今皇上改了章程,惠王总不能再推托了吧?”
熊秉鉴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吴大人,你觉得这是好事?”
吴维东的笑容僵了一下,“熊大人的意思是……”
“惠王借出来的那些地,你去看了吗?”
吴维东沉默了片刻,“看了。都是最贫瘠的湖滩荒地,清理碎石开垦养熟至少要一两年。”
“那一两年之内,这些地上的流民怎么活?”
吴维东答不上来。
熊秉鉴放下茶盏,“皇上这道中旨,解了皂坊的困局,可没解流民的困局。皂坊能用多少人?他惠王说是两千户,那已经是顶天了。地是荒地,开不出来,那些附籍荆州的流民就得继续吃赈济。赈济的粮食从哪儿来?银子从哪儿来?还有,秋粮征收的情况如何了?”
听着老上司不阴不阳的话,吴维东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两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筹银子安置流民,一边要催收秋粮。
可荆州百姓虽然富裕,但是如此三番两次的盘剥,如今都在背地里戳着他吴维东的脊梁骨了。
天地良心,这里面他可没有胡乱加征,都是朝廷压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