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陈于阶(2/2)
朱常润歪着头想了想,明末确实是给他平反了。不过具体时候倒是不记得。
至于冒烟?这算是祖坟冒青烟的歪解?
他才不信什么百姓说的,能传这种消息的还不都是这些当地的笔杆子。
能把文忠公这个被万历褫夺的封号叫出来,看来这事不远了。
这侄子皇帝气量也不大啊,当年爷爷万历折腾他一家,现在回头就把他爷爷办的事给否了。
万历泉下有知的话,会不会气得从皇陵里跳出来?
春困乏人,昨夜府衙在忙,他也没闲着,在王妃那努力半宿。
胡思乱想间,朱常润靠在软榻上悠悠睡去。
吕福轻手轻脚地给盖上毯子,取了个小凳踮着脚尖走到门口坐着。
殿下在里面睡着安心,他望着院子里抽芽的嫩枝也安心。
整个荆州府也很安定,王府清丈很是顺利。
有天大的功劳吊着的熊知府给了死命令,谁敢让他这一时不痛快,他就能让谁下半辈子不痛快。
随队的当地知县、县丞、主簿一个个红着眼盯着,此时谁敢跳出来阻挠,谁就是和整个荆州府上下官僚作对。
听贺英说过福王量田旧事的九边旧兵此时一个个四顾茫然,完全没有人闹事的迹象,连凑热闹的百姓都被驱离远远的。
这里不是北方的战场,一片和谐。
就在王府清丈开始,一封一封信件也踏上了它们的旅途。
徐光启被惠王留下的车轮之论折磨了几天后终于放下。相对这种理论上的学问,自己还有更重要的实学要研究。
老仆给他送上孙元化来信时,他正在记录甘薯?与?棉花过冬后的发芽率,充实《?农遗杂疏?》初稿。
此时他已是六十岁的人,却依旧不肯闲下半点,时不时还记挂着从濠镜澳买的红夷大炮。
帮他整理手稿的还有他的侄子,陈于阶。
这个侄子随着徐光启学习西方天文、历法与火器技术,现在又学着搞农学。把徐光启身上的实学掏了个七七八八,可惜没有学到徐光启的另一半本事,一直没考上。
“舅翁,是孙师兄的来信?”
“嗯……是他。”
看完后徐光启兴致缺缺地把信随便搁在一边,又去整理记载甘薯?发芽的记载。
信件内容很简单,除了问候他这个老师,便是想要人手去帮忙教学。
至于信上所说,惠王能解释那车轮之论的原理,他是半分不信。
车轮之论由来或许是那惠王看过的某些杂书记载。
毕竟利玛窦在京城多年,也流传了许多西学在外,说不得什么书就流进了王府。
也有可能确实是他自己想的。不过世间万物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太多了,总不能桩桩件件都要搞明白。
至于那惠王说的要推广《几何原本》,若是只是一县之地,他徐光启自己在家就已经办了。
只要在上海老家,他就会在这组织讲学,向子弟与士人讲解几何原理,并鼓励动手实践。
但他要的是全国性的推广,他认为此书是度数之宗,所谓“?盖不用为用,众用所基?”,即数学虽看似无用,实为一切科技之根本。
只是被朝廷给拒了。
大部分人连九章算术都搞不明白,都忙着科举呢,谁有空搞这玩意?
再者,他们也不可能再去树立一个新的学派出来。你徐子先有这么大脑袋么?
至于简化《几何原本》易于推广之说,他更不相信是那惠王所说,大体不过是自己弟子的说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