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毒蛇李进忠(2/2)
这原身之前是个礼佛王爷,府里什么事都不管,也没什么能用的人手。
左右长史,和太监吕福就是目前能用的班底了。
算够用。
皇宫失火后,惠王府大门一关,对外宣称惠王正在礼佛祈福。
门内也没闲着,吕福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递进来。
失火后第五日,皇上发了一道上谕,不长,但分量不轻:“朕令停选侍封号,以慰圣母在天之灵。厚养选侍及皇八妹,以遵皇考之意。尔诸臣可以仰体朕心矣。”
话是说给大臣们听的,可意思,是说给全天下听的。
这就是要把移宫案和失火案一笔带过,关于李选侍的事,到此为止。
谁再拿这个做文章,就是跟朕过不去。
太监盗宝的案子也结了。
刘逊、刘朝、田诏几个,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那个被王安保下来的李进忠倒是毫发无损,听说还在客巴巴跟前走动,越发殷勤了。
朱常润听到这一条时,搓着指腹的手指停了下来。
吕福这个太监的耳朵还挺好用,都能知道宫里的事情了。
不过也说明这李进忠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半月之后,天气开始转冷,亭中树叶枯黄。
终于有消息传来,山东地震。带回消息的依旧是吕福,“山东地震的事儿,被那些反对移宫的人抓住了话头。说什么‘天变示警’,是移宫案惹的祸,逼着皇上‘修省’下罪己诏。杨涟杨大人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说移宫是为社稷计,不是私心。可那些人不听,还在到处传,说什么....”
他顿了顿,没敢往下说。
朱常润抬起眼皮:“说什么?”
“逼走庶母,天怒人怨,故以地震警之。”
一旁的周维垣捻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冷笑一声:“好一个‘天怒人怨’。移宫的时候,李选侍赖在乾清宫不肯走,是杨涟他们冲进去请出皇上。如今倒成了‘逼走庶母’了。这些人翻起案来,倒是比办事还利索。”
许望海在一旁叹了口气:“周先生,可那些话传出去,老百姓信啊。什么天变、地震,他们听不懂别的,就听得懂‘皇上不孝’这四个字。”
朱常润没有说话。自古京城百姓就爱看皇宫的乐子,灾事又轮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可不管事实如何。
他搓着指腹,望着窗外的天色。
哕鸾宫的火,山东的地震,一桩接一桩。这些“天变”,被人当成了攻讦的刀。
而那个站在廊下眼神阴鸷的人,如今正借着这把刀,往自己的仇人身上捅。
李进忠。
不,该叫魏进忠了。
这人还是没闲着。移宫案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哕鸾宫的火、山东的地震,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散播谣言,浑水摸鱼,借刀杀人——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天启帝虽然发了上谕,把哕鸾宫的事压了下去,可地震一来,那些人的嘴又合不上了。
“殿下,”吕福又道,“听说皇上这几日脸色不太好。朝堂上吵得厉害,有人说他该下罪己诏,有人说这是有人借机生事。皇上年纪小,夹在中间,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朱常润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吕福,明儿个一早,你去一趟王安那里。”
吕福抬头:“殿下有什么吩咐?”
朱常润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赵大年忙碌的身影。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一下一下,稳得很。
“告诉他,炉子成了,该找时候献给皇上了。”
周维垣捻着胡须的手一停,随即笑了,“殿下这一手,高。”
朱常润没有接话,他只是望着窗外。
那个在慈庆宫缩在榻上的少年,如今被逼着要下罪己诏。
那些大臣,那些谣言,那些“天变示警”,都在逼他。
可他朱常润不逼他。
他只送个炉子。
让那个少年知道,六叔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他说的话——“我记住了,炉子打好了,早点送来。”
现在,炉子来了。
就用这活万人命的炉子,把这些阴私诡秘烧成一把灰。
也给天启留个念想,毕竟眼下还在京,需要他这个侄子念他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