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启登基(2/2)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奉天殿。
殿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出来,穿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一步一步,走向宝座。
朱常润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身影。
五天前,那个缩在慈庆宫偏殿里、声音发颤说“我害怕”的孩子,今天穿着这身衣服,走向那张椅子。
他能看见那个少年——不对,该叫皇帝了——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丹陛上。旒冕前的玉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遮住了脸,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慈庆宫,朱由校握着图纸说“我记住了”。
想起李进忠站在廊下的眼神。
想起客巴巴端着热汤站在门口的样子。
五天。
这孩子只用了五天,就从被人扯着衣裳不让走的惊惶里,走出来,穿上这身衣服,走过这条路。
辰时正,奉天殿
皇帝入座。
锦衣卫鸣鞭三声,将军卷帘,鸿胪寺官高声唱礼。
“跪——”
几千人齐齐跪下。
“拜——”
额头触地。
“兴——”
起身。
再跪,再拜,再起。
五拜三叩头。
朱常润跟着做,额头抵在冰凉的汉白玉上,能看见前面几排官员的袍角。那些袍子有的洗得发白,有的簇新,有的沾着泥点子——泰昌皇帝走得太仓促,都是从各地赶来的,有的一路跑了几天几夜。
礼毕。
百官依次退出,从奉天殿广场退到午门,从午门退到端门。朱常润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出午门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午门的城楼上,照在琉璃瓦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奉天殿的轮廓在日光里闪着金光。殿门已经关上,那个孩子坐在里头,开始他作为皇帝的第一天。
吕福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赵大年说炉子又改了一处,说是进风孔的位置还能调。”
朱常润点点头。
“走,回去看看。”
他转身,往十王府的方向走去。
身后,午门的城楼上,宣诏的官员正在宣读即位诏书。那声音远远传来,听不清说什么,只有“天启元年”“大赦天下”几个字,断断续续飘过来。
朱常润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了那叠图纸,想起了赵大年满眼血丝的脸,想起了朱由校握着图纸时的那句话:“我记住了,炉子打好了,早点送来。”
炉子是该送去,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送去,大体也只是一个祥瑞,一个玩物。
送礼,也需要一个时机。
让这炉子升华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