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变(2/2)
桂王朱常瀛坐在书房里,“六哥这回....”他喃喃说了一句,没说完。
他是惠王的胞弟,同出李贵妃,从小一起长大。在这十王府里,他们兄弟俩是最亲近的。
可他也没想到,六哥会有这一天。
从先帝驾崩到现在,不过二十天。二十天前,六哥还和他一样,跪在乾清宫外头,膝盖跪得发麻,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
二十天后,六哥的府上人来人往,那些勋贵的旁支排着队往里递帖子。
“王爷,”身边的太监轻声问,“惠王殿下那边.....咱们是不是该送点贺礼?”
朱常瀛想了想,摇了摇头,“后天万寿节见了面,道声恭喜就行。”
太监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朱常瀛站起身,走到窗前。
隔着院墙,他能看见惠王府那边的光亮。那光比平日亮得多,亮得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李贵妃还在的时候,六哥带着他在宫里捉迷藏。六哥跑得快,总是先找到藏身的地方,留他一个人在外头慌慌张张地找。
后来李贵妃没了,他们住进十王府。六哥开始礼佛,不怎么说话了,也不怎么找他了。
他以为六哥就这么冷下去了。
可如今,“六哥,熬出来了。”
——
八月十日清晨,十王府
太阳刚升起来,十王府的巷子里就开始有人走动。
来的人比昨天更多。
有些是听说了风声,连夜从城外赶来的。有些是托了关系,求了人情,才挤进门房那条长凳的。
周维垣站在二门里头,捻着胡须,看着门口那些人,许望海从外头挤进来,袖子里又揣着一叠文书。
两人相视一笑,抓紧忙碌起来。
刚过未时,吕福急吼吼地召集两人去往书房,路上吕福轻声传递着消息:“圣躬违和,万寿节不办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瓢冷水泼下来,周维垣、许望海僵在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东厢房里,朱常润正站在窗前。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八月十一万寿节真的取消了——历史上,泰昌就是在这前后病倒的。
郑贵妃那个女人,终于还是把皇兄的身子掏空了。
他还剩下多少时间?
二十天?还是更少?
他转过身,看向案上昨日收的那厚厚一叠窑契——今天的还没送来。
“吕福。”
“小的在。”
“惠王府闭门谢客,就说我要礼佛祈福。”
吕福一愣:“殿下,外头还有那么多人……”
“不见。”朱常润打断他。
吕福应了一声,快步出去。
“周先生。”
周维垣应声:“臣在。”
“今日收进的赶紧整理。许先生”
“臣在。”
“赶紧去贺府,通知一下。”
“是,臣这就去办。”
书房中只剩下了朱常润一人,他捏着掌心虎口,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尽管早有判断,但是事情一来,还是静不下来。
泰昌这一垮,可就没再起来,自己要为后面的事情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