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及时(2/2)
“我看谁敢!”
一刻钟后,坐在屋顶隐蔽角落的沈倦一边仰头喝酒,一边对着秦书宜竖起的拇指夸赞,“秦佥事真霸气,挑这么个风水宝地对月痛饮。”
她还以为那么威武的‘我看谁敢’后会是一处个雅间,结果就这样?所幸这才刚要入夏,蚊虫不算多,否则明日一脸包到司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
“少废话,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把自己藏起来。”
沈倦的伪装算得上是浑然天成,如果不是那句风雨送线索,秦书宜大抵不会起疑心,也就不会死心眼儿地一直揪住不放追到那辆马车。
“我?”沈倦晃了晃酒壶,撅了噘嘴,“忠正司没查过吗?”
能进门的,哪个不是被扒过祖上三代,她能例外?
“能不能说?”秦书宜眼里全是不耐烦,都到这地步了,藏啥藏!
“能。”
干脆的一个字,沈倦便说起来自己不甚轻松的十年。
她的父兄和阿娘都死于永章之乱,父兄保护皇帝和太子战至最后,他们的死很多年后沈倦是能理解的。
但她阿娘不同。
那夜她们其实只是去宫中赴宴,赴先皇后的私宴,谁也没料到变故来得那样快,不过到底是皇后居所,守卫之严自是不必说。
可她阿娘只是同身边的女婢说了几句后,就执意要将她先送出宫,送到定州她的外祖父家。
“我的伪装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本来是打算装个温婉和善的千金贵女,奈何家中压根没那么教导过我,况且我也不是个能忍的,一想到往后不知多少年里都得这么卑躬屈膝、点头哈腰,都不如直接跳河里喂鱼。”
“你喂没喂鱼不知道,定州刺史反正下河过好几回,你都把人欺负地写信到陛下跟前告状了。”
秦书宜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对定州刺史那老头的同情。
“还听不听了!”
沈倦长眉一横,秦书宜立刻老老实实地坐好,“都到了你外祖父家,干什么还得伪装?”
“正是因为他们,我才不得不伪装。”
沈倦最初得知家中噩耗伤心了许久,还大病了一场,武家上下悉心照料,让她慢慢的悲痛里缓了过来。
她当时都准备好把家中一切交给外祖父代管,一则她年岁小,二则武家这么爱护她,她也该有所回报,不能理所当然地住着。
“我真的都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病好之后渐渐发现了不对,整个武家还是会悉心照料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论犯了什么错,受责罚的也总会是别人。
那段时间我不用读书,不用关心外界纷乱,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
我已经往八岁上去了,我不是无知小儿,宠爱疼惜和故意纵容惯子我分得清。”
沈倦回想起这些心中没什么波澜,只是入口的酒带了几分苦涩,“但我已经是个孤女,对峙或是拆穿与我而言都是不利。所以我选择了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