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做主(2/2)
“多谢。”
沈倦的手有些冰凉,等站稳了之后便朝着崔淮颔首致谢,直到此时她才看清这延英殿,不愧为皇帝与重臣私下商议国事的重要地方,大已经是它最不值得一提的地方,殿中摆设许多是她生平未见的珍品。
崔淮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声音带着些嫌弃的传进沈倦的耳朵,“暮鼓已歇,宫门四闭,殿外有宫人会依规为你安排留宿之处,这延英殿你还没资格住。”
沈倦回过神来不由嘴角一抽,她什么时候说要住延英殿了?
抬脚跟着出了殿门,宫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见她出来立刻躬身道:“都虞候这边请。”
沈倦嗯了一声,走出去一段才看见崔淮的背影,他走的是和她不同的方向,那边似乎是东宫。
“那边是东宫,以往若是见过陛下错过了出宫,崔国舅便会去东宫暂住一晚。”宫人察言观色的能力自是不弱,但也懂得适可而止。
沈倦没有搭话,只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在宫中,该有的分寸不能少。
这一夜在偏殿沈倦睡得很不安稳,这种不安稳甚至比在定州武家更难熬,以至于晨钟才响了第一声,她就已经穿戴整齐到了宫门,还切切实实见识到了原来开门也能是件无比繁琐的事。
宫门外,白霁站在马车旁静静等待,直到看见沈倦才快步迎了上去,状似关切地给沈倦披上披风,“段氏昨儿连夜把武吉昌送出了城,又让那位管事嬷嬷去找了她女儿,两人在西市酒肆住了一夜。”
武吉昌是武平舟唯一的儿子,且算得上是老来子,无论武平舟自己还是段氏,对这个儿子只差真的掏心掏肺,段氏这时候送走他也在情理之中,沈倦并不觉得意外。
她意外的是段氏的敏锐,温冉案目前还只是怀疑,以眼下皇帝对武家的态度,光凭一个怀疑根本不会真的把武平舟怎样。
至少外人都会这么认为。
但段氏的做法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她的举动太反常,根本不是寻常妇人该有的反应。
沈倦上了马车,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段氏一定知道的比我们想得多。”
如今这局面段氏就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这可不是单纯害怕丈夫出事就能说得通。
昨夜武惠儿被押送到忠正司的事段氏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却选择隐忍,沈倦不认为她是怕了忠正司才如此。
白霁捧了一杯茶给沈倦,“家主的意思是即便没有昨夜你入宫这茬,武家也会因为别的倒大霉?”
沈倦摇头,“目前只是猜测,我还不确定。”
她对段氏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在京中名声不错,人人都夸她治家有方,换个说法便是精于治理后宅。
沈倦手指在茶杯边缘滑过,精于后宅的妇人哪有头脑简单的。
她搁下茶杯,啧了一声,二舅舅夫妻恩爱多年,想必也是愿意同甘共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