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父亲的遗书（2/2）

谁要敢在苏雪改图纸的时候进去打扰，他第一个上前把人拦走。

有次一组核心参数卡了壳，整个组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顾衍端着热饭推开门的时候，苏雪正趴在桌上算数据，头发随便用根橡皮筋扎着。

几缕碎发掉下来挡在眼睛前面，她也没功夫捋。

“先吃饭。”

他把饭盒放在桌角，米饭上盖着炒青菜和煎鸡蛋。

“等会，这组数据还差一点。”

苏雪头也没抬，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

顾衍没跟她争，伸手把她手里的铅笔抽出来，搁在笔架上。

“数据算不完可以明天算，胃饿坏了，以后没人带我们搞测试。”

苏雪抬头看他，眼睛里熬得布满红血丝，扯了扯嘴角。

她伸手拿过饭盒，指尖碰到温热的盒壁，冻得发凉的手终于缓过来点。

“知道了。等这次测试过了，我请大家吃食堂的红烧肉。”

“好。”

顾衍拉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扒饭，“我等着。”

顾衍带着特战队员守在实验室外围，明哨暗哨布了三层。

他肩上的伤长好又裂开，裂开又长好，最后落了个浅红色的疤，他也没在意。

每天苏雪熬到几点，他就在外面站到几点，手里永远攥着个保温杯。

等她出来透口气的时候，递过去的水永远是温的。

苏雪发烧到三十九度那次，顾衍逼着她去卫生所输液。

她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半张算到一半的草稿纸，输完液拔了针就往实验室跑。

小江每次从靶场回来，总不忘捎两个热包子，塞给她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夏天的戈壁晒得地面冒油，冬天的寒风能把人耳朵冻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图纸上的参数改了一版又一版，靶场的测试弹打了一批又一批。

整整半年时间，没人说过一句苦，没人喊过一句累。

最后一次定型测试那天，戈壁滩上风沙很大。

导弹拖着尾焰划破天空，命中千里之外的预设靶标时，监控屏上的数据跳成一片绿色。

整个观测站的人都跳了起来，帽子扔得满天飞。

有人笑着笑着就掉了眼泪，抱着身边的战友直拍后背。

小江从观测台那边冲过来，脸上沾着黑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苏姐！成了！真的成了！”

“我师傅要是看见今天，肯定得高兴得多喝两盅。”

苏雪看着屏幕上跳稳的数据，伸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那里揣着父亲的信，硬邦邦的，隔着布料都能摸到纸的纹路。

她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半天只说出两个字。

“成了。”

长城计划所有测试全部通过，模块正式列装部队，投入使用。

庆功会安排在部里的大礼堂，台上拉着红色的横幅，桌上摆着搪瓷缸。

缸子里装着热腾腾的茶水，满屋子坐的都是穿军装和中山装的人。

大家凑在一块说话，笑声飘得老远。

苏雪穿了件洗得干净的蓝布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台下第一排。

顾衍坐在她身边，今天换了身崭新的军装，肩章擦得发亮。

小江坐在他们后面一排，手里攥着个新的扳手。

那是之前测试成功的时候，项目组凑钱给他买的，他揣在怀里摸了一晚上。

主持人在台上念完了测试成功的通报，台下掌声响了好久，才慢慢静下来。

钱老从主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份红头文件，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笑着看向台下的方向，开口说话时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礼堂。

“长城计划的成功，标志着我国的国防实力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这一切，离不开苏雪同志的贡献。”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起来，苏雪愣了一下，抬头往台上看。

身边的顾衍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等会上台。

钱老等掌声落下去，才接着开口。

“中央决定，授予苏雪同志共和国勋章。”

“同时任命她为国防科工委副主任，全面负责下一代武器系统的研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