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进京前夜（2/2）

顾衍问她。

“差不多了，资料都封好了，林姨给塞了满满一包东西，都快拎不动了。”

苏雪咬了一口包子，热气扑在脸上，暖和得很。

顾衍笑了笑，把自己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摘下来，拉过她的手，戴在她手腕上。

表壳磨得有点发旧，但是走得很准，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带着他手腕的余温。

“这表跟了我七年了，打仗的时候都没丢过。现在给你戴，就当是个念想。”

“你把表给我，你自己用什么？”

苏雪想摘下来还给他，被他按住了手。

“我到了北京再领一块新的就行。”

顾衍的手裹着她的手，按在表盘上，“你戴着它，看着表走，就知道时间在走，我在等你。我比你早一天到北京，我去火车站接你，给你买北京最有名的冰糖葫芦，山楂是去了核的，裹着厚厚的糖壳，比咱们厂门口卖的甜。”

苏雪摸着腕上的手表，金属表壳慢慢被她的手腕焐热，秒针一下一下跳着，稳得很。

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硬朗，眼神认真。

“我才不信，你上次说炊事班的包子比城里饭馆的好吃，结果我一吃，咸得能把人齁着。”

“这次不骗你，我特意问过之前去过北京的战友，说前门大街的冰糖葫芦最正宗，到了我就去给你买，买两串，让你吃个够。”

顾衍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等任务结束，我们就申请结婚，到时候把大伙都请上，热热闹闹办个酒。”

苏雪的指尖轻轻蹭过表盘上磨出来的划痕，开口问他。

“顾衍，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顾衍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半分犹豫。

“会的，我保证。”

那天晚上他们在小花园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说第一次试炮的时候打偏了三米远，老郑头气得追着小徒弟满车间打。

说周震上次练枪打脱了靶，被赵副司令罚站了两个钟头岗。

说等以后427工程正式列装了，他们要一起去天安门看升旗。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雪就拎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站台上站满了来送她的人，老郑头、林红梅、小徒弟，还有车间里的好多工人，都来给她送行。

小徒弟把一个布包塞到她手里，里面是他连夜车的一个小铜哨，磨得发亮。

“师傅，这个给你，想我们了就吹一下。”

林红梅给她塞了个搪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路上喝水用，别嫌沉。”

老郑头没说什么，只是塞给她一包炒好的南瓜子，点了点头。

火车鸣了汽笛，车轮开始慢慢转动。

苏雪趴在车窗边，对着站台上挥手的人使劲摆手，顾衍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军装，对着她敬了个礼，身影越来越远。

她看着熟悉的厂区一点点退到后面，心里有点发涩，低头摸了摸腕上的手表，表还在滴答地走。

就在火车快要开出站台的时候，她抬眼往站台尽头看了一眼。

站台柱子旁边站着个穿黑色棉衣的男人，戴着宽边墨镜，脸挡了大半，手里举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火车往前开，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苏雪看清了报纸上的内容。

报纸头版印着她的照片，京参会，核心军工项目取得重大突破。”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视线穿过墨镜，牢牢锁在她所在的车窗上。

风卷着站台上的雪沫子刮过去，火车开出了站台，那个身影很快被甩在后面，看不见了。

苏雪把窗帘拉上，手按在贴身放着的电报纸上，指尖有点凉。

她知道，这趟去北京的路，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