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最后的防线（1/2）

苏医生的身影彻底隐进粮库后的黑暗里，枪声停了。

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子里钻，顾衍偏头摸了摸肩膀上的弹洞。

军大衣被穿了个窟窿，皮肉擦破一层，热辣辣地疼。

周震对着黑暗里骂了一句，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雪块哗啦啦往下掉。

“这帮狗特务，狂得没边了。”

“走，立刻回厂。”

顾衍把枪保险合上，别回腰里，“他们明晚就来。”

几个人踩着半尺厚的雪往回赶，路上没耽搁，二十分钟就冲进了厂部会议室。

赵副司令正坐在桌边擦他那把旧匣子枪，看见几个人带着雪闯进来，目光扫到顾衍肩膀上的血印，“腾”地站起来。

“交火了？伤着人没？”

“没大事，肩膀擦破点皮。”

顾衍摘了帽子，抖掉上面的冰碴，“小周是调虎离山的幌子，苏医生在粮库设了伏，放话说明晚孟庆国亲自来抢427样机。”

赵副司令手里的擦枪布“啪”地拍在桌上，桌边的搪瓷缸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洒了半桌。

“我之前还替他说话，存着最后半分念想，觉得一起扛过枪、挡过弹片的老兄弟，不至于走这条路。”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硬。

“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真要是他，我亲自毙了他。当年他替我挡弹片的情，我下辈子给他当牛做马还。他敢通敌，敢害老严，敢毁我们的大炮，我这颗子弹，半分情面不会留。”

“我已经往北京发了加密电报。”

顾衍拉过椅子坐下，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中央派的特派员后天就到，带着直接接管案件的手令。我们只要守过明晚，孟庆国手里那点权力，就半分用都没有。”

周震立刻接话，把腰里的枪掏出来往桌上一放。

“我现在就去通知民兵队，把库存的枪和手榴弹都拉出来，挑二十个枪法准的，守大门和侧门。院墙周围拉上铁丝网，埋上绊雷。他敢硬闯，先炸他个人仰马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雪抱着装镜片的防震盒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老郑头、林红梅，还有攥着个大扳手的小徒弟。

几个人身上还沾着车间里的机油印子，显然是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

老郑头先跨进来，棉鞋上沾的雪在地上化了一小滩水。

“别安排我们走，我们不走。”

林红梅跟着进来，把手里拎的一摞煮鸡蛋往桌上一墩，鸡蛋在筐里滚了两下。

“就是，我在这厂干了十五年，每台机床都是我们看着装起来的，每个零件都是我们亲手磨的。特务想来抢东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小徒弟举了举手里的扳手，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我也不走！那镜片我跟着磨了俩月，谁想抢，我一扳手敲他脑袋。”

苏雪把防震盒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绒布盒盖上。

“这是我爸一辈子的心愿。我必须守在这。要走你们走，我留在车间。”

顾衍皱起眉，看着她。

“太危险。一会我安排两个战士，送你和样机去后山防空洞，那边隐蔽——”

“我不去。”

苏雪打断他，声音很稳，“我爸当年守着图纸跟国民党特务周旋的时候，也没躲去防空洞。我要是走了，孟庆国找不到东西，恼羞成怒炸了车间、毁了机床，我们这大半年熬的夜、费的劲，就全白费了。”

赵副司令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伸手重重拍了下桌子。

“好！跟老严一个脾性，骨头硬。行，都留下。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所有人听顾衍指挥，不许私自逞能。”

几个人立刻应了。

顾衍拿过桌上的铅笔，在厂区平面图上勾了几个点。

“周震，你带十个战士加十个民兵守大门，架上两挺轻机枪。特务不进到五十米以内，不许开枪，放近了打，省子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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