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周震缴械,发现货箱夹层全是盘尼西林(1/2)
“苏雪!给平顺接线!让林姐跟这位马三亮同志打个招呼!”
顾衍的声音从山道下传上去,钻进向阳一号半开的驾驶舱。
苏雪已经坐在电台前,手指搭在频率旋钮上。听见命令,她把耳机往耳侧一压,另一只手拨动开关。
十五瓦军用电台旁边,百米铜缆天线沿着山坡铺开。潮湿的风掠过去,细线轻轻晃了晃,带起一点金属光。
三秒后,平顺县那边接通。
苏雪抬眼看向山道下的人群,把外接扬声器的功率拧到最大。
电流声在鬼门弯里拉长,顺着山壁滚了一圈。
蹲在碎石地上的马三亮抬起头,喉咙里挤出一点干响。原本还带着狠劲的眼珠,开始左右乱晃。
他不知道顾衍要找谁。
可背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下一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马三亮?”
只叫了三个字。
马三亮的背脊被绳子勒得往前弓了一下,肩膀瞬间绷紧,膝盖在碎石上碾出两道浅痕。
这个声音,他认得。
道上真正见过林红梅的人不多,可平顺县地下那摊烂账里,从赵黑山手底下的头目,到街口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只要听见这个名字,腿肚子都得紧一下。
单枪匹马接下赵黑山地盘的女人。
林红梅。
顾衍站在一旁,没催,也没插话,只用鞋尖拨开脚边一块碎石,给扬声器让出位置。
周震看了看顾衍,又看向马三亮,手里的枪口往下压了半寸。
扬声器里,林红梅轻轻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给铁佛当了十年黑手套的老狗。”
这句话不急,尾音还带着点闲散,可鬼门弯里没人敢接。
几个被捆着的混混刚才还因为铁佛两个字抬了头,这会儿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马三亮咬着后槽牙,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赵黑山的账本,你以为烧了,就能干净?”
马三亮抬起脸,想骂回去,喉咙动了两下,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红梅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很轻。
可被扬声器一放大,听得在场每个人耳朵发紧。
“我给你念两条。”
她停了半拍,像是故意把这口气压在马三亮胸口。
“六八年秋天,你经手二十具苏联军用望远镜,过平顺的时候,留了两具给赵黑山。”
“交接地点,北山废煤窑。”
“马三亮,那天谁给你开的小路,你还记不记得?”
马三亮的脸从青到白,额角汗珠顺着泥印往下滑。冷风一吹,他下巴抖了一下,整个人缩在绳子里。
铁钉蹲在旁边,本来还想往马三亮身边靠,这会儿膝盖一点点往外挪。
林红梅没有给他喘气的工夫。
“七一年春天,你运了十箱青霉素过平顺。”
“你跟赵黑山在县招待所三号房见面,分了他三百块钱,还有一箱药。”
“这笔流水,在赵黑山暗账上写得清清楚楚。”
纸页又翻过一页。
“当天晚上你喝了几瓶酒,点了几样菜,谁陪着进的门,账上也有。”
马三亮的牙关开始磕碰。细响被风一吹,只有离得最近的顾衍听见了。
顾衍垂眼看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纸,又压上一支钢笔。
笔帽和纸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马三亮的视线落过去,又很快挪开。
那张纸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
林红梅的声音也在这时低了下来。
“还有一条。”
这几个字一出来,马三亮的眼皮跳了跳,脖子上的青筋慢慢浮起。
“七二年夏天,你儿子在奉天打架,捅了市纺织厂厂长家的孩子。”
“你托了佛爷的关系,又托赵黑山出面,花了五根小黄鱼,把这事压了下去。”
马三亮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捆在身前的手指扣进掌心。
那几个俘虏全都抬了头。
他们未必知道这件事,可铁佛的规矩,谁心里都明白。
货款归货款,人情归人情。
敢从货款里伸手的人,最后都很难完整地从奉天出来。
林红梅没有提高声调,每个字却都砸得清楚。
“那五根小黄鱼,是你从当年的货款里截的。”
“这件事,你家佛爷知道吗?”
山风刮过车厢边缘,带起破帆布一角,猎猎作响。
四下死寂。
马三亮和铁佛之间那点靠跑货攒出来的信任,被这一句撕开了口子。藏了两年的脓血,就摊在顾衍、周震、村民和手下人面前。
马三亮张开嘴,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
想辩,想骂,想扑过去砸烂那台电台,可绳子捆着他的手,身边全是枪口。头顶还有顾衍那双眼睛,从头到尾压着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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