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马三亮抵达明卡,冻梨暗号撞上顾衍陷阱(1/2)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南边山弯后,先探出一片黑影,接着露出车头、挡风玻璃,还有沾满红土的保险杠。
一辆解放卡车关着大灯,只亮着昏黄的示宽灯,沿着碎石路慢慢碾过来。后面又跟着两辆,间隔很近,车轮压得路面咯吱响。
车厢上苫着帆布和草席,看不出拉的什么。那三辆车吃进路面的深度,却瞒不过人。
李斌心口一紧,很快把气压了下去。
来了。
头车在离路障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引擎没熄,怠速声闷在山路上。
驾驶室门被推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跳下来。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肩膀宽,脸上一堆横肉,笑得热络,带着走南闯北的油滑劲。
副驾也下来一个人,精瘦,眼窝深,棉袄鼓囊囊的,腰间别着东西。
马三亮和铁钉。
马三亮朝路障走来,眼睛在关卡上一扫。两面红旗,一块木板通知,几根横在地上的圆木,五个端枪的庄稼汉。
跟“货郎”说得差不多。
脚步松了些,马三亮堆起笑,冲李斌拱了拱手。
“同志,辛苦了!大清早就站岗,够受罪的。”
李斌站在路障后,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目光从马三亮身上扫过去。
“我们是红旗县武装部联合民兵指挥部,在此执行公务。你们是什么单位?从哪来?到哪去?车上拉的什么?”
马三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小子说话一板一眼,和一般基层民兵那股怯劲不一样。
“我们是沈阳远洋贸易公司的运输队。”马三亮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给上级单位送点急用物资。兄弟,来一根?”
“执行公务期间不准抽烟。”李斌没接,“请回答问题。从哪来?到哪去?”
马三亮的手停在半空,又把烟收回去,叼到自己嘴上。
“从南边来,给山海关那边送木材。”他含着烟,语气往下压,“这不,天冷了,北边雪厚,人家急着要生火的材料。我们这趟跑得急——你也知道,南边眼下也不好过,开了春治肺炎的药贵得吓人,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北边雪厚,南边药贵。”
这八个字滑进耳朵,李斌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对上了。
赵黑山暗账里记的“冻梨”专线接头暗语,就是这八个字。
马三亮压根没意识到漏了底。在他的规矩里,这句话是说给暗哨听的:自己人,别碍事。对面这帮民兵里有没有铁佛安插的内线,他心里也没底,可话递出去了,该认的人自然会认。
东侧山坡的松林带里,大牛蹲在灌木丛后,手指死死攥着竹制鸟哨。
“北边雪厚,南边药贵。”
跟顾衍教的一字不差。
心脏在胸腔里狠撞了两下。大牛把鸟哨凑到嘴边。
“啾——啾啾——啾——啾。”
三长两短。
清脆的鸟鸣顺着清晨的山林传开,混在真鸟叫里。
马三亮听见了,还抬头往树梢看了一眼。
李斌也听见了。
暗哨确认,身份核实,猎物入网。三秒之内,周震那边也会收到信号。整张网,就在这声鸟叫里收紧了一寸。
李斌脸上压着神色,用公事公办的腔调说:“行了,别扯闲的。货运单拿出来,我看看。”
“货运单?”马三亮翻了翻眼,从走回来的铁钉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小同志,正规运输,手续全着呢。你过过目,别耽误我们赶路。”
纸递到面前。
李斌接过货单,看见“沈阳市木材转运站”的公章鲜红,品名、数量、车牌号都写得齐全。
纸是新的,章也是新盖的。折痕却发旧,边角还磨得起毛。
假货。
“木材?”李斌拿着货单绕到头车后面,“打开帆布,我看看。”
“看什么看?”马三亮脸一沉,“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例行检查。”李斌打断他,“你不配合,我有权怀疑货物有问题,就地扣押,上报指挥部。”
马三亮盯了他五秒。
眼前这小子不超过二十五岁,脸上有冻疮。干部服有点大,像借来的。可开口一套一套,句句踩在理上。
跟“货郎”说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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