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钱有才破译暗账,冻梨就是接头暗号!(2/2)
“明白。”
电台一关,屋里空了下来。
钱有才靠回椅背,胸口那股憋着的气才往外散。
桌上的黑皮账本还摊着,页边被他翻得起毛,算盘摆在手边,秃毛笔横在砚台旁,样样都还是粮站会计常见的物件,可今晚算出来的却是铁佛的车,枪和人命。
半个月前,他还在平顺县粮站低头算粮,见了赵黑山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他坐在赵黑山的书房里,用赵黑山留下的账,给顾衍算一场截货局。
“钱会计。”
门口传来林红梅的声音。
钱有才抬头太急,椅脚在地上拖出半尺。
“林姐。”
林红梅倚在门框上,棉袄披得松,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木板。
“顾衍怎么说?”
“他说录音带先留着,行动结束再定。”
钱有才站起来,犹豫片刻,还是把心里那句话递了出去。
“林姐,这两盘带子,将来是交给公安局,还是交给铁佛那边换路?”
林红梅没有马上答。
她走进屋,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两页,又把它合上,指腹在封皮那道旧裂口上磨了磨。
“你倒想得远。”
她抬眼看他。
“真交给公安,铁佛这条线就翻天了。”
“交给铁佛,咱们手里就多了一把能掐住他脖子的钳子。”
钱有才嘴唇动了动,话卡在喉咙里。
林红梅哼了一声,把账本推回他面前。
“顾衍厉害就厉害在这儿。”
“他能忍。”
“东西什么时候亮,拿给谁看,差一口气,价钱都不一样。”
她弯腰凑近,煤油灯把她的影子压在账本上。
“现在亮,就是炸药包。”
“等到节骨眼上再拿出来,门能开,路也能开。”
钱有才慢慢点头,手指不自觉摸到算盘框,又很快收了回来。
林红梅直起身,拍了拍门框。
“别愣着。”
“今晚破出来的东西全整理一份,接头暗号,车队规模,押运人数,还有老鬼探路这条。”
“明早用电台发给顾衍。”
“一个字都别落。”
“明白。”
钱有才重新坐回桌前,翻开一个新本子,蘸了蘸墨,一条一条往上抄。
林红梅走出屋,院子里黑沉沉的,北风从山口方向卷过来,吹得檐下旧灯绳轻轻晃动,松脂味和冰碴子气一并贴上衣领。
她拢紧棉袄,抬眼望向老鹰嘴那边。
三天。
她在心里咬住这个数,转身回屋。
经过钱有才房门口时,她脚步收住。
“钱有才。”
“啊?”
“你说,铁佛知不知道赵黑山录了他的音?”
钱有才笔尖停在纸上,墨点慢慢洇开。
他盯着那团黑墨,看了两息才答。
“要是知道,他早把赵黑山的嘴封死了。”
“也就是说,铁佛到现在还把赵黑山当一条听话的狗。”
“差不多。”
林红梅唇边压出一点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松快。
“一条死狗嘴里叼着的骨头,比活狗嘴里的还值钱。”
“死狗咬不了人,可骨头还在。”
她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闩落下。
那张从赵黑山卧室搬来的红木大床宽得过分,床板受力时轻轻响了一下。
林红梅躺下去,手指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两盘磁带发冷的边角。
“铁佛啊铁佛。”
她闭上眼,声音低到只剩气音。
“你在奉天吃香的喝辣的,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你这辈子最大的把柄,正躺在一个你连名号都没听过的女人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