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苏雪要车床，铁匠炉里搓撞针！（1/2）

苏雪砸在门框上的两截断撞针弹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打谷场上刚散开的民兵们回头瞄了一眼，又赶紧把脸转开。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苏技术员又炸了，快走快走。”

只有顾衍站在原地。

他弯腰，把两截断钢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断口在哪儿？”

“中段。”苏雪咬着字，“受热应力疲劳，脆性断裂。材质是铬钒合金钢，淬火硬度在洛氏五十八到六十之间。要保证尺寸和表面光洁度，得有精密车床，还得用高转速金刚石砂轮。”

她抬手指着顾衍，声音发硬。

“你给我个铁匠铺，我能打铁钉。撞针不是铁钉。”

“差一丝一毫，装进枪膛就可能炸膛。”

“你要我拿谁的命去赌？”

每一句都砸在顾衍耳边。

从技术上讲，苏雪说得挑不出毛病。

可战场不等完美的零件。

顾衍只要一个能撑过眼前这一仗的办法。

“说完了？”

“说完了。”

“我说两句。”顾衍将断钢放在工作台上，转身朝院子喊，“大牛！把仓库角落那堆从赵黑山窝点里缴来的杂物搬过来！”

“哎！”

十来分钟后，一堆铁器摊了满地。

两块厚实的弹簧钢板，是大卡车底盘上的减震钢板，边缘有点变形，敲起来声音清脆。

一套德国产什锦锉刀，六把不同规格，木柄磨旧了，锉齿还利。

旁边还摆着一个小铁匠炉，带手拉风箱，配着铸铁砧和两把铁锤。

半桶机油、两把旧手钻、一小袋砂纸也被翻了出来。

苏雪扫了一眼，脸上绷着。

“弹簧钢含碳量大概零点六到零点七，含锰含硅。”她蹲下，用指甲刮了刮钢板表面，又捻了捻金属粉末，“硬度不够。直接做撞针，打不了几发就会变形。”

顾衍问：“淬火能不能补？”

苏雪看向他。

“你懂淬火？”

“知道一点。弹簧钢加热到八百到八百五十度，到了临界温度，快速水淬，硬度能提到洛氏五十以上。再低温回火两小时，消掉一部分内应力。”

苏雪眉梢一挑。

一个向阳大队的参谋，把金属热处理的参数说得这么顺，连词都用得准。

她盯着顾衍看了几息。

“你到底干什么的？”

“读过几本杂书的农村干部。”

“少糊弄我。”苏雪冷笑一声，“农村干部张口闭口洛氏硬度？你当我没见过干部？”

顾衍没接这茬，只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能不能做？”

苏雪把话咽回去，拿起最细的三角锉刀，用指尖弹了一下。

锉刀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

“这把锉刀不错。”她的语气还是冷，火气却压下去一些，“钢口硬度够，用来精修表面，勉强凑合。”

她把锉刀放回去，抬头盯住顾衍。

“有个致命限制，你听清楚。”

“说。”

“寿命。”苏雪拿起弹簧钢板，用断裂残件在上面比了比，“手工锻出来的件，哪怕我把温度卡死，把热处理做到最好，反复击打底火，高频冲击之下，最多两三百发。”

顾衍沉默片刻。

苏雪把断件往铁砧上一放。

“两三百发后，断。跟这两根废铁一个下场。”

两三百发。

听起来少。可一场精确伏击，只要压住火力，够用了。

“够。”

苏雪皱眉：“你说什么？”

“够我们打完一次截击。”顾衍看着她，“我不指望这两挺机枪打一场持久战。关键的十五分钟里能响，能压住路口，就行。”

“响完呢？断了呢？枪又成废铁。”

“活过这三天，再管后头的事。”顾衍点了点地图上老鹰嘴的位置，“眼前这关过不去，什么车床、什么长期战力，全是空话。”

苏雪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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