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全连集体大崩溃(2/2)
李飞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他不知道从哪压榨出了最后一丝潜能,双手一撑地,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野狗般窜了出去。
他一边哭一边跑,眼泪鼻涕横流。那速度,竟然硬生生突破了他入伍以来的个人百米极限。
林红梅举着鞋底站在原地,遗憾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讳疾忌医的道理。”
队伍继续艰难前行。
前面的路段是一片白桦林,有一条曲折的近道可以直插终点,能省下至少一公里的路程。
队伍中后段的两个小子对视一眼,趁着吉普车还在后面压阵,猛地一头扎进了白桦林里。
“嗖——啪!”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在林间响起。
跑在前面的小子只觉得右腿膝盖弯处猛地一麻,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中,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街,下巴磕在树根上,啃了一嘴泥。
后面那人还没来得及刹车,膝盖弯同样一痛,跟着摔成了滚地葫芦。
吉普车上,苏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她的左手刚刚收回,指间还捏着一颗圆润的鹅卵石。
她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渣:“出列者,扣晚饭。”
树林里的两人捂着红肿的膝盖,疼得倒吸冷气。看着苏雪那平淡的背影,吓得连滚带爬退回了主路。这女人的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两个小时后,军区一号操场边缘。
四十七个人像一堆死狗一样,横七竖八地瘫在终点线的终点线上。
他们的军装被汗水湿透,又在冷风中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每个人都在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拉练,而是刚从阴曹地府走了一遭。
周震呈大字型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眼泪顺着他青紫的眼角无声滑落。他长这么大,别说跑十公里,平时连扫个地都有警卫员代劳。今天这一趟,几乎榨干了他的半条命。
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竟然有种诡异的充实感。那种突破了身体极限后,肌肉撕裂伴随的酸痛,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好像……有点爽?
周震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受虐倾向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就在刺头们以为苦难终于结束,准备迎接午饭时。
林红梅轻盈地跳上吉普车的前引擎盖。她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软趴趴的泥龙。
“全体都有!原地坐起!”
林红梅的口令毫不留情。
四十七个人条件反射般挣扎着坐了起来。
“上午的体能热身环节,顺利结束。大家表现得非常……凑合。”林红梅推了推蛤蟆镜,“为了不浪费你们充沛的精力,下午的休息时间取消。”
“什么?!”李飞绝望地哀嚎出声。
林红梅举起喇叭:“全体起立!目标,后勤部一号仓库!今天上午刚到了一列火车的过冬原煤。下午的科目是‘实用力量转化训练’。通俗点说,去卸煤车!”
全连集体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教官!我们是特务连!我们是侦察兵!不是装卸工!”
“我要找政委!我要去政治部告你们虐待!”
抗议声此起彼伏,大院少爷们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将他们彻底当成苦力的羞辱。
苏雪没有说话。
她从驾驶座上慢吞吞地下车。走到车尾,拉开帆布盖,从里面单手抽出那把泛着冷光的半米开山斧。
她拎着斧头,走到抗议得最大声的那个新兵面前。
斧刃随意地搭在旁边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路牙石上。苏雪手腕一压,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坚硬的花岗岩生生被犁出了一道白色的深沟。
“卸煤。”苏雪看着他,声音不大,字字如刀。
抗议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只剩下寒风卷过操场的声音。
大院少爷们看着那道深沟,又看了看苏雪面无表情的脸。
所有人默默咽下口水,闭上嘴,相互搀扶着,像一群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后勤部的方向。
远处办公楼三楼。
一位挂着少将军衔的副参谋长站在窗前,看着窗台,震得玻璃哗啦作响。
“简直胡闹!把我们军区送来的好苗子当盲流使唤!特务连这是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