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莲回城索赔？反向勒索精神损失费到破产！（2/2）

老张汉仰头看了看天。

“今天这云彩真好看。”

旁边的赵大根也仰头看天。

“是挺好看。”

王嫂子低头看地。

“这泥地最近踩得挺瓷实。”

周扒皮缩在墙角，研究自己的指甲盖。

十几个村民没有一个人看白皎。集体性、突发性失明。症状表现为视线无法对准索赔当事人。

白皎的指甲快要掐穿掌心了。

“你们——！”

苏雪动了。

她从门槛旁拿起那把擦得锃亮的开山斧。没有对着白皎。她只是提着斧头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

斧刃上反射着正午阳光。

每走一步，白皎就往后退一步。

苏雪在距离白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空出来的左手猛地往前探出，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白皎棉袄的后衣领。

往上提。

白皎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嗬——！”白皎发出一声被勒住脖子后的干呕。棉袄衣领紧紧箍住她的喉咙，脸迅速涨红发紫。

苏雪将她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两双眼睛对在一起。

苏雪的眼底没有愤怒。那里面装着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如同审视猎物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人类情感的冷漠。

“敢气病我姐妹。”苏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白皎一个人能听清。

“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合计一百块。”

白皎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疯了——一百——”

“掏钱。”苏雪的五指又收紧了一分。棉袄领子勒进白皎脖子里，她开始翻白眼。

“或者。”苏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在这躺着。”

白皎在空中挣扎的双腿渐渐不踢了。不是不想踢。是脖子被勒得快断气了，大脑缺氧，四肢无力。

她的内心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嘶嚎。

要钱不成反被勒索。被泼过粪。被扣过帽子。被烧了房子。现在又被倒吊着勒脖子。

这不是下乡。这不是插队。

这是闯进了两头母老虎的山头。

今天不给钱——这疯女人真敢把她掐死在院子里。

陈干事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半步。

“苏知青，有话好说——”

“当。”

开山斧从苏雪右手脱出，斧头朝下，精准地砸在陈干事右脚脚跟前方三寸的冻土上。斧刃没入土中两寸。陈干事的脚尖和斧背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陈干事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的右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雪甚至没有看他。

白皎被放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被扔了下来。她屁股着地摔在冻土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钱。”苏雪只说了一个字。

白皎咳了半天，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她哆嗦着手伸进棉袄内兜。掏出来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

手绢打开。

里面是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

二十块两毛。

这是白皎靠着在公社卫生所帮忙洗绷带、糊信封，一分一分攒了两个月的全部积蓄。原本是留着回京市坐火车的路费。

林红梅的“病”在苏雪收钱的同一秒痊愈了。

她“腾”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刚才那个奄奄一息的重症患者消失得无影无踪。

“呀！我的心脏突然不疼了！”林红梅拍着胸口，满脸惊喜，“一定是看到白皎同志主动赔偿的诚意，深受感动，心病自除！这就是人民群众之间真诚互助的伟大力量啊！”

白皎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三秒钟前还“濒死”的林红梅活蹦乱跳。

她的嘴唇咬破了。铁锈味在舌尖上蔓延。

林红梅从墙根捡起一块红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在手里甩开。

她挥舞着红布条，热情洋溢地朝白皎招手。

“白皎同志！一路顺风！回京市替我给街坊四邻带好啊！常回来看看！向阳大队永远是你的第二故乡！”

笑容灿烂到令人想吐。

白皎终于崩了。

她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嘴里发出一种介于哭嚎和干呕之间的声音。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陈干事，死死抓住陈干事的胳膊。

“走——！求你！现在就走！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干事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把插在冻土里的开山斧，又看了一眼正挥舞红布条欢送的林红梅和面无表情的苏雪。

他没有犹豫。搀着白皎就往村外跑。

跑得极快。

身后传来林红梅极其嘹亮的歌声。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

白皎的哭嚎声和林红梅的送别歌声在向阳大队的上空交织在一起，渐行渐远。

老张汉站在原地。他把视线从天上收回来，看了看躺在院门口的开山斧和地上白皎掉落的一颗纽扣。

他蹲下来，把纽扣捡起来扔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证据清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