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算盘藏踪,啼笑皆温情(1/2)
隆冬腊月的风最是凛冽,刮得老旧居民楼的窗棂呜呜作响,连巷子里的石板路都冻得硬邦邦的,清晨推开窗,便能看到窗台上结着厚厚的白霜。庄建国在厂里的财务室做记账员,干这行已有二十余年,手里最宝贝的物件,便是那把跟着他十几年的老算盘。这算盘是红木质地,珠子圆润光滑,边框被岁月打磨得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颗算珠都被他盘得锃亮,平日里算账、对账,全靠这把算盘,比计算器用得还要顺手,他向来宝贝得不行,每日上下班都随身带着,放在公文包里,生怕磕着碰着,就连在家算账,也是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正中央,用完便仔细擦拭干净,妥帖收好。
近来厂里要做年终清算,账目繁多,庄建国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回家后还要对着账本熬夜对账,那把红木算盘更是成了他形影不离的帮手,连吃饭时都要放在手边,生怕用时找不着。吴博文近来休班在家,闲来无事总爱串门,见庄建国每日对着算盘精打细算,眉头紧锁,连跟他说话都心不在焉,心里便生出了几分调皮的心思。他素来性子跳脱爱闹,见庄建国这般宝贝那把算盘,便想着偷偷把算盘藏起来,逗逗他,等他着急一阵子,再拿出来,也算给这忙碌的冬日添点乐子。
这日午后,庄建国难得忙里偷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账本,算盘就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没过多久便靠着墙角打起了盹,鼾声轻轻响起。吴博文恰好路过,见此情景,心里的调皮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石桌旁,拿起那把红木算盘,掂了掂分量,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没人留意,便快步回了家,将算盘藏进了自己衣柜顶层的旧书包里——那书包是他早年上学时用的,早已闲置不用,藏在那里,料想庄建国定然找不到。
等庄建国一觉醒来,天色已近傍晚,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件事便是去拿石桌上的算盘,可伸手一摸,石桌上空空如也,算盘竟不翼而飞。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在院子里四处翻找,石桌下、墙角边、花丛里,连每一块砖缝都仔细查看,可哪里都没有算盘的踪影。他心里愈发着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算盘呢?我的算盘去哪了?方才还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见了?”
他顾不上天色渐暗,又冲进屋里翻找,书桌抽屉、衣柜角落、厨房灶台,甚至连床底都趴下去摸索了一遍,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依旧没找到那把算盘。这把算盘于他而言,早已不只是一个算账工具,更是十几年工作生涯的陪伴,承载着他无数的心血,如今突然不见,他心里又急又慌,像丢了魂一般,连晚饭都没心思吃,整夜都在屋里屋外翻找,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庄建国便顶着黑眼圈出门了,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他的红木算盘,从巷头问到巷尾,街坊邻里都被他问了个遍,大家都说没看到,纷纷劝他别急,再仔细找找。可他哪里能不急,年终清算正是要紧的时候,没了算盘,他算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连厂里的账目都耽搁了,领导虽没多说什么,可他自己心里满是愧疚与焦急。他一边在巷子里四处打听,一边反复回想算盘丢失前的场景,越想越心慌,甚至怀疑是被人顺手牵羊拿走了,眼眶都急得泛红。
林晓梅、王桂香等人见他这般着急,也跟着一起帮忙找,几人把巷子翻了个底朝天,连垃圾桶都仔细查看了,依旧一无所获。苏曼卿见庄建国日渐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心里也跟着着急,劝他放宽心,说不定是放在哪里忘了,可庄建国哪里听得进去,只一个劲地念叨着他的算盘,平日里素来硬朗的汉子,此刻竟露出了几分无助的模样。
吴博文看着庄建国这般着急的模样,心里起初还有几分窃喜,觉得这玩笑开得有意思,可看着他整日茶不思饭不想,日渐萎靡,甚至连头发都愁白了几根,心里渐渐生出了几分愧疚。他想把算盘拿出来,可又怕庄建国生气,犹豫再三,还是想着再等等,等他再找两天,便主动把算盘还给他,好好赔个不是。
可他没料到,庄建国对这把算盘的执念竟这般深。第二天,他依旧早早出门寻找,不仅把整条巷子翻了个遍,还跑到了厂里、菜市场,甚至连几公里外的旧货市场都去了,逢人便问,声音都变得沙哑,可依旧毫无头绪。到了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书桌,想着自己十几年的心血,想着耽搁的账目,心里的委屈与焦急瞬间涌上心头,竟当着街坊邻里的面,蹲在门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可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庄建国素来性子硬朗,沉稳内敛,平日里哪怕遇到再大的难处,都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如今竟为了一把算盘哭得这般伤心,可见这把算盘在他心里的分量。林晓梅连忙上前安慰,苏曼卿也递上纸巾,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可庄建国依旧哭得停不下来,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算盘……那是我用了十几年的算盘啊……没有它,我可怎么算账啊……”
吴博文站在人群后,看着庄建国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狠狠揪着他的心。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调皮,竟让庄建国这般伤心,这般煎熬,他恨不得立刻把算盘拿出来,可又碍于面子,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庄建国找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精神状态也极差,走路都有些踉跄,平日里爽朗的笑声再也没有出现过,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唯有提起算盘时,眼底满是绝望与悲伤。到了第三天傍晚,他甚至坐在巷口的石阶上,望着来往的路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喃喃自语,模样看得人心疼不已。
苏曼卿早已察觉到吴博文的异常,这几日他总是躲躲闪闪,不敢直面庄建国,偶尔被问及算盘的下落,也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她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趁着傍晚回家,便对着吴博文柔声问道:“博文,庄建国的算盘,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你看他这三天,都快被折磨垮了,若是你藏的,就赶紧拿出来吧,别再逗他了,再逗下去,真要出大事了。”
吴博文看着苏曼卿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再也藏不住,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自责与懊恼:“是……是我藏的。我就是觉得他每日对着算盘太严肃,想逗逗他,没想到他会这般着急,还哭了这么久,我……我错了曼卿。”
“知道错了就好。”苏曼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心疼,“庄建国素来实诚,那把算盘是他的心头宝,你这般调皮,可把他害苦了。快把算盘拿出来,咱们一起去给庄建国赔个不是,他性子好,定然不会过多责怪你的,只是往后可不许再这般胡闹了。”
吴博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跑到衣柜前,搬来凳子,小心翼翼地从顶层取下那个旧书包,拉开拉链,那把红木算盘静静地躺在里面,依旧锃亮温润。他捧着算盘,心里满是愧疚,跟着苏曼卿快步往庄建国家走去,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该如何道歉。
此时的庄建国,正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账本,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三天,他找得心力交瘁,几乎放弃了希望,一想到再也找不回那把陪伴自己十几年的算盘,他心里就如同刀割一般难受,连带着对工作都失去了几分信心。
突然,敲门声响起,庄建国无精打采地起身开门,见门口站着吴博文和苏曼卿,吴博文手里还捧着一个熟悉的物件,他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找了三天的红木算盘。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瞬间瞪得通红,怔怔地看着那把算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接过算盘,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算珠,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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