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巷陌歌声，争执里藏温情（1/2）
深冬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刮得巷子里的枯枝呜呜作响，天色刚擦黑，各家各户的窗便透出暖黄的光，将夜色里的冷意冲淡了几分。巷尾的“老地方饭馆”是这条街最热闹的去处，不大的店面里摆着七八张桌子，灶台里的火苗窜得老高，铁锅与铁铲碰撞的声响、食客的谈笑声、老板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氤氲的热气裹着饭菜的香气，飘出店门，引得往来路人频频侧目。这家饭馆的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人，平日里和街坊邻里相处得极好，生意也算红火，每到饭点，店里总是座无虚席。
庄小栋近来迷上了流行歌曲，抱着修好的吉他练得愈发勤快，白日里在学校和同学凑在一起哼唱，放学回家做完功课，便抱着吉他在门口练到天黑，指尖磨得发红也乐此不疲。他嗓音清亮，又肯下功夫琢磨，没过多久，便能把好几首流行曲弹唱得有模有样，心里渐渐生出了几分小骄傲，总想着能在人前好好唱上一曲，让大家听听他的本事。可庄建国向来务实，总觉得唱歌不能当饭吃，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功课上，或是帮家里干点活，平日里见他抱着吉他弹唱，便时常念叨几句，让他少把心思放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
庄小栋心里憋着一股劲，既想证明自己唱歌好听，又怕被庄建国念叨，便琢磨着找个机会偷偷展示一番。偶然间听饭馆老板说，店里每到晚上饭点过后，食客少了的时候，会有人唱几首歌活跃气氛，客人们都很乐意听，他心里顿时动了心思，趁着一天傍晚放学，偷偷抱着吉他来到了老地方饭馆，跟老板软磨硬泡了许久，老板见他年纪小，模样清秀，又听说他吉他弹得好，便欣然应允，让他在店里空闲时唱几首，还答应给她算点零花钱，算是对他的补偿。
庄小栋喜出望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店里的食客走得差不多了，便抱着吉他走到店中央，轻轻拨动了琴弦。清亮的琴声响起，瞬间吸引了店里剩余食客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起来，嗓音清亮婉转，伴着悠扬的吉他声，将一首流行情歌演绎得格外动人。他唱得投入，眉眼间满是自信，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歌声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热忱，不仅引得店里的食客频频点头称赞，连后厨的老板和伙计都探出头来，听得津津有味。
食客们的夸赞让庄小栋愈发兴奋，一首唱罢，又接连唱了好几首，越唱越起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连时间都忘了，更没留意到，饭馆门口早已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色正一点点沉了下来。
庄建国今日下班晚了些，路过老地方饭馆时，恰好闻到里面飘出的饭菜香，想着庄小栋近来学习辛苦，便打算进去买一份他爱吃的糖醋里脊带回家。刚走到店门口，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歌声，那声音清亮，他一听便认出是自己儿子的嗓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推门走进店里，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店中央弹唱的庄小栋，周围还有食客在拍手叫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庄建国本就不赞同儿子把心思放在唱歌上，此刻见他竟偷偷跑到饭馆里唱歌，还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站在门口，眉头紧蹙，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庄小栋，强压着怒火，等他唱完一曲，便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冰冷又严厉：“庄小栋！你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跟我回家！”
庄小栋正沉浸在众人的夸赞里，冷不丁被人拉住胳膊，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庄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手里的吉他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庄建国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爸……我……我就是在这里唱几首歌……”
“唱歌？”庄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失望，“我让你在家好好做功课，帮家里干点活，你倒好，偷偷跑到这里来唱歌！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功课做完了吗？家里的活你帮着干过一点吗？在这里唱几句歌能当饭吃？纯粹是不务正业，耽误干活，更耽误学习！”
他的声音洪亮，在不算宽敞的饭馆里格外刺耳，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凝固，食客们纷纷侧目，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模样，都不敢出声。庄小栋被当众训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羞又恼，再加上被打断唱歌的不悦，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用力挣开庄建国的手，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唱歌怎么了？我唱得好听，大家都喜欢听！我功课早就做完了，回家也没什么活要干，出来唱唱歌怎么就不务正业了？你就是看不惯我做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就能耽误正事吗？”庄建国见他非但不认错，还敢跟自己顶嘴，火气更盛，胸口微微起伏，“你现在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不是在这里唱歌卖艺！再说了，家里的活怎么就没了？扫地、洗碗、择菜，哪样不需要人干？你倒好，只顾着自己开心，把家里的事抛到九霄云外，还说不是耽误干活？今天这事我说什么也不能容你，赶紧跟我回家！”
“我不回！”庄小栋也来了脾气，抱着吉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又几分委屈，“我就要在这里唱！大家都愿意听我唱，老板还说给我零花钱呢！我靠自己唱歌赚钱，又没偷没抢，凭什么不能唱？你就是老古板，根本不懂我的心思！”
“零花钱？你就为了这点零花钱，在这里抛头露面唱歌？”庄建国气得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缺你那点零花钱吗？我给你的钱还不够你用？你要是真想着赚钱，不如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比在这里唱歌强一百倍！赶紧把吉他放下，跟我回家，不然我今天就把你这吉他给砸了！”
说着，他便伸手去抢庄小栋怀里的吉他，庄小栋见状，连忙将吉他抱得更紧，往后躲闪，嘴里大喊着：“你别碰我的吉他！这是我的宝贝，你要是敢砸，我就跟你没完！”
父子俩一个要抢吉他，一个护着不肯松手，争执瞬间升级，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不少路过的街坊都围了过来，站在饭馆门口看热闹。饭馆老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边拉着庄建国，一边安抚庄小栋：“建国兄弟，你别生气，小栋唱得很好，就是唱几首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耽误什么事，你消消气。小栋啊，你也别跟你爸犟，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快跟你爸认个错，跟他回家吧。”
可此刻父子俩都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庄建国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只觉得儿子不懂事，不务正业；庄小栋则满心委屈与不甘，觉得父亲不理解自己，还当众让自己难堪，两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场面一度十分僵持。
恰好此时，苏曼卿和吴博文吃完饭出来散步，路过老地方饭馆，见门口围了不少人，还听到了熟悉的争吵声，连忙挤了进去，一看竟是庄建国和庄小栋在争执，连忙快步上前拉开两人。苏曼卿先拉住庄建国的胳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语气温和地说道：“建国哥，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跟孩子置气犯不着，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吴博文则走到庄小栋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他的情绪：“小栋，别冲动，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有什么话好好跟他说，别跟他吵，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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