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败卒归邺惊袁氏(1/2)
初冬破晓,寒霜覆地,北风卷地,横扫千里河北平原。
天地万物皆被酷寒凝冻,河道冰封、原野枯僵,灰白穹野之下,尽是一片死寂肃杀的乱世光景。
青州平原县城外,连营数十里延绵铺开,六万汉军雄师静静屯驻于此,甲胄映霜、旌旗如林,戈矛森森、壁垒层层,肃杀军气压盖四野,稳稳扼住青冀咽喉,如一柄出鞘利剑,高悬河北大地头顶。
自刘轩坐镇中军以来,前路连战连捷、势如破竹,幽冀战局尽数逆转,袁家边防接连崩碎,汉军已完全执掌南北战事主动权。
翌日清晨,晨雾未散、晓霜犹凝,中军大帐早早开启。
帐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文武两班依序分列,谋臣儒雅持重、武将气势雄浑,案上巨大沙盘平铺舒展,青冀山川、城池关隘、河道要道标记分明,南北战局一目了然。
主座之上,刘轩身着锦缎主帅戎袍,神色沉静、气度渊渟,端坐如山。
他抬手指节微抬,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帐下跪伏的前线斥候继续禀报军情。
那斥候身披寒霜战甲,须发凝白、满身风尘,乃是连夜从冀东战地疾驰千里赶回的哨探,气息虽略有急促,声线却铿锵清亮,拱手高声奏报:“启禀主公!东线最新战报,清河大战尘埃落定!吕、徐二位将军侧翼奇袭破阵,张文远将军正面强攻碾压,两军合围夹击,大破袁军五万主力!河北防线彻底崩盘,文丑、鞠义无力回天,收拢残兵万余,弃尽冀东千里疆土,连夜退守巨鹿坚城闭门死守!”
斥候话音落下,中军大帐瞬间落针可闻。
帐下诸将皆是心头一振,连日僵持的东线战局彻底收官,袁家赖以屏障冀州的最后一支野战主力覆灭殆尽,河北大势,已然定鼎。
短暂沉寂之后,刘轩眸光微垂,落于沙盘巨鹿方位,神色淡然无波,不骄不躁,缓缓开口问道:“巨鹿残敌困守孤城,北线淳于琼五万大军僵死漳水、动弹不得,袁绍南北两路重兵尽数被困。如今局势明朗,奉孝、志才,你二人怎么看?”
话音落,文武目光齐齐汇聚两大谋臣身上。
戏志才率先缓步出列,衣袍轻拂、神色凝重,目光扫过整座河北沙盘,条理清晰、字字沉稳:“主公,河北败势,已无可逆转。
昔日袁绍坐拥幽、冀、青、并四州之地,兵甲数十万、上将如云,雄踞北方、虎视中原。
然自主公挥师北上以来,连战破敌、步步蚕食,河北根基层层崩塌。”
“前番青石隘一战,关羽将军阵斩颜良,覆灭三万边境精锐,幽州全境易主、北疆门户大开;
此番清河血战,吕布、徐荣奇袭,张辽正面破局,四万冀东精兵所剩无多,鞠义先登死士尽数殉亡,东线野战主力彻底清零。
如今袁绍手中,仅剩淳于琼漳水四万守兵、巨鹿万余残卒,一北一东、两处困守,首尾断绝、互不相连。淳于琼被主公六万主力正面锁死,不敢出垒半步;文丑、鞠义残兵疲敝、军心崩乱,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袁绍空握邺城腹地,无兵可援、无将可用、无路可救,已是瓮中之鳖、笼中之兽!”
一番剖析,通透彻骨,将袁家绝境尽数点破。
郭嘉紧随其后,洒脱出列,眸光清亮锐利,笑意淡然,语出精准奇绝:“志才兄所言大势不差,只是巨鹿一城,不可急攻、不可轻敌。
巨鹿依山傍险、城高池深、粮储充足,本就是冀东第一雄城。
文丑悍勇亡命、绝境死战不惧,鞠义一生专擅守御、深谙冻土城防之术,二人困于死地,必做困兽之斗。我军若急于强攻,必遭惨烈反噬,徒损精兵、拖延时日,实属不智。”
“以嘉之见,当围而不攻、锁而不战。
重兵四面扼守要道,断粮道、绝斥候、封讯息,将残兵死死困于城内,任其军心自溃、粮草自竭。
待孤城耗尽气力,无需血战,便可传檄而定。
届时我主力北上,合吕布、徐荣铁骑压逼漳水,一举碾碎淳于琼五万守军,兵临邺城城下,袁绍基业顷刻倾覆!”
奇谋落定,帐内诸将纷纷颔首叹服,步步为营、不战耗敌,尽得兵家上策。
刘轩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命关羽,留下一部镇守幽州,余下部分,开进冀州,与张辽大军汇合。赵云一部也开往冀州。”刘轩顿了顿,接着说道。
“张合领一部,镇守青州,策应冀州。其余大军开往清河。”
帐下文武躬身一拜,“遵主公令。”
就在中军大帐议谋定策、调度军机之时,千里之外的冀州邺城,却已是朝野震荡、举国哗然。
初冬的邺城,本是河北根基、四世三公基业所在,城郭巍峨、宫府森严,往日繁华鼎盛、文武云集。
可今日的邺城牧府,却是阴风瑟瑟、人心惶惶,整座府邸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恐慌。
自数日前边境败报传入邺城,幽州了无音信,已震动朝野,文武百官日夜心惊、人人自危。
可彼时袁绍心中尚存侥幸,冀东有文丑、鞠义四万重兵死守,漳水有淳于琼五万雄师坐镇,双线稳固、尚可苟延。
直至今日,两道狼狈身影,带着残兵寥寥、满身风霜血污,仓皇奔入邺城城门。
正是自巨鹿折返、星夜赶回邺城请罪的袁熙与张南。
当日冀东溃败、退守巨鹿之后,袁熙深知兵败滔天、罪责深重,幽州沦陷、边军尽亡、清河崩盘、冀东尽失,连番惨败若不亲自归邺请罪、据实禀报,一旦消息滞后、朝野猜疑,祸乱更甚。
于是他携同败将张南,舍弃残军、轻骑简从,星夜兼程、狂奔西进,返回邺城归报军情。
二人一路奔逃,衣甲破碎、满身霜雪,面容憔悴、双目赤红,身后仅余数十残骑,个个带伤、步履蹒跚,全无半分河北将士的威仪,只剩彻彻底底的败军狼狈。
邺城守军望见二人身形、见其残兵寥寥、神色惨淡。
不过片刻,袁绍急召二人入府。
冀州牧府大堂,威严肃穆、梁柱恢弘,往日文武济济、气派赫赫,此刻却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袁绍高坐主位,锦袍华贵、面容雍容,素来自持四世三公之贵、雄霸河北之傲。
可今日,他眉宇紧锁、面色阴沉,周身戾气滚滚,压抑得满堂文武不敢抬头呼吸。
连日败报接连传来,早已让这位河北霸主心火郁结、怒意在胸。
堂下文武分列,人人垂首屏息、神色惶恐,无人敢多言半句。
片刻后,步履沉重之声响起,袁熙、张南二人狼狈入殿,踏过冰冷青石地砖,双膝一软,重重跪伏于大殿正中,满身风霜、满面愧色,头颅死死贴地,不敢仰视袁绍分毫。
“儿臣(末将),叩见主公!”
两声嘶哑颤抖的呼喊,带着无尽惶恐与绝望,响彻死寂大堂。
袁绍目光沉沉落下,死死盯着阶下狼狈不堪的二人,声线低沉冰冷,隐含滔天怒火:“你二人星夜败归,残骑寥寥、甲袍残破。”
“却不见颜良,颜良三万大军呢呢?”
袁熙身躯微微颤抖,心中悲苦、惶恐、羞愧交织缠绕,连日奔逃的疲惫、兵败丧土的绝望、罪责滔天的恐惧尽数涌上心头。
他深深叩首,声音沙哑破碎,字字泣血,据实禀报,不敢有半句隐瞒、半分虚饰:
“父王……儿臣有罪!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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