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袁绍北撤 徐土被破（1/2）
青州主营，彻夜喧嚣终归于沉寂。
昨夜一整夜，袁绍中军大帐文武对峙、谋士激辩，声浪此起彼伏。
唯独许攸立于帐中，彻夜不退，句句直指要害，看破全局死局。
整整一夜，袁绍端坐主位，默然听辩，一言不发。
帐外夜风呼啸，大旗猎猎作响，营中灯火连绵数十里，却照不亮袁绍眼底的阴霾。
他半生征战，横扫四州，虎踞河北，自封邺王，意气风发，从未有一夜如今夜一般，满心惶恐、进退维谷。
直至东方天际破晓，夜色褪尽，天光微亮，文武，各自缄默，静待袁绍定夺。
袁绍缓缓抬眼，一夜未眠，双目布满血丝，往日从容霸气尽数消散，只剩沉郁与决绝。
他掌心死死攥着连夜汇总的四方军报，纸页被指尖捏得褶皱不堪，字字句句，皆是败相。
幽州桑乾关已破，关羽三万精锐长驱直入，袁熙收拢三万散兵仓促列阵，岌岌可危；
冀州南线门户大开，张辽、张绣兵锋直指邺城，袁尚分兵一万援幽之后，腹地防御捉襟见肘；
青州北境连战连败，张合、徐荣步步推进，前哨壁垒尽数崩塌，防线摇摇欲坠；
最凶险的徐州方向，战报一日数至，险情层出不穷。
良久，袁绍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然，响彻整座中军大帐。
“诸卿不必再争。”
“本王决意，弃徐州，弃青州！”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审配身躯一震，跨步出列，伏地急谏：“明公！万万不可！徐、青二州沃土千里、户口数十万、钱粮充盈，乃是我河北数年血战所得！一朝弃之，军心溃散、天下耻笑，且白白赠予刘轩半壁疆土，后患无穷啊！”
郭图亦拱手苦劝：“明公，弃地易，复地难！二州守军数万、官吏无数、仓储如山，一旦舍弃，数年基业付诸东流，得不偿失！恳请明公三思！”
帐下诸将纷纷跪倒，齐声劝阻，人人面色焦灼，无人愿意舍弃血战换来的疆土。
许攸却昂首而立，神色淡然，拱手朗声道：“明公英明！此策看似自弃疆土，实则是断臂求生！如今四州受攻、四面漏风，分兵守四地，必被逐个击破！舍弃徐、青二州累赘，收拢十万主力归冀州，聚粮草、聚甲兵、聚精锐，以万全腹地硬撼刘轩疲敝之师，方是唯一胜机！”
袁绍抬手，强行压下满帐喧嚣，目光凛冽，扫过众人。
“本王皆知利弊。”
“徐、青二州，新定未久，人心不附、守备未固，本就是无根之土。如今大兵四面受困，再恋栈寸土，只会葬送全军、倾覆河北！传令！”
他字字铿锵，军令如山，接连颁布定国安军之令。
“其一，传檄青州全境！所有郡县守军、官吏、乡勇，即刻放弃城池关隘，无需与敌军死战，有序向北撤退！各州府库钱粮、仓中谷米、草场刍草、武库甲仗兵刃，尽数装车封存，随军迁徙，分毫不得留给刘轩！”
“其二，传命徐州全境！即刻放弃所有外县壁垒、边境城池，全线收缩！所有驻守兵马分批北撤，所有府库积蓄、金银粮秣、工匠器械，尽数转运冀州！凡不可搬运之物，就地焚毁，绝不资敌！”
“其三，全军拔营！青州大营十余万主力，即刻整装，暂缓与张合、徐荣对峙，放弃青州防线，昼夜兼程返还冀州！集结全部河北精锐，固守根本，养精蓄锐，静待与刘轩主力决战！”
“其四，传书袁尚！冀州全境紧闭关隘、加固城防、清点粮草、整训士卒，接纳徐、青二州撤退兵马与钱粮，全力备战！”
四道军令，层层落地，决绝无比，彻底敲定河北弃守二州、退守冀州的大局。
帐中文武尽数默然，无人再敢劝谏。
众人皆知，事已至此，已是绝境之中唯一生路，只是舍弃两州沃土、数年基业，终究令人痛心疾首、满心不甘。
传令兵手持将令，快步冲出大帐，快马四驰，一道道铁血军令飞速传遍青、徐二州每一处驻军、每一座郡县。
可谁也未曾料到，袁绍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弃地迁财的破晓之时，噩耗再度狂风骤雨般席卷青州主营！
急促至极的马蹄声自南方官道狂奔而来，一骑赤衣斥候浑身浴血、甲破衣烂，战马口吐白沫、四蹄带血，拼死冲进营门，跌落下马，连滚带爬扑至中军大帐之前，声嘶力竭，泣血急报！
“启禀大王！徐州急报！”
帐内众人闻声，心头骤然一沉，一股不祥预感席卷全场。
袁绍双目骤缩，厉声喝道：“速速报来！何事大败！”
那斥候伏地痛哭，声音嘶哑破碎，字字诛心：
“昨夜！刘轩亲领五万主力大军，以吕布为先锋，连夜急行军，不整粮草、不歇士卒、昼夜狂飙突进！一夜奔袭两百余里，趁夜色奇袭徐州全境！”
“徐州守将高览将军，率本部两万兵马分守徐州外县壁垒、要道关卡，连夜苦战，无力回天！
并州军甲胄精良、兵刃锋利、弩箭无双，连夜连破徐州一十三县！一夜之间，徐州半壁州土尽数沦陷！”
这一句噩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中军大帐！
满堂文武瞬间僵立，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冰凉，方才决意弃地的隐忍与决断，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惨败彻底击碎！
谁也没想到，袁绍尚且犹豫彻夜、刚刚下定决心弃守徐青，刘轩竟然一夜之间，凭雷霆之势，硬生生打碎了徐州大半疆土！
那血染斥候喘着粗气，强忍伤势，继续禀报惨烈战况，一字一句，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高览将军麾下两万守军，本就兵力分散，分守各处要道壁垒！昨夜夜色深沉，我军全无防备，并州军悄无声息摸至关外，吕布铁骑当先冲锋，马铠齐全、人马皆甲，夜色之中黑甲如鬼、铁骑如风，直冲我军壁垒！”
“并州步卒全员玄铁鱼鳞甲、百炼环首刀、包铁巨盾、三棱破甲弩箭，结阵推进、稳扎稳打！我军守军难挡并州精锐兵刃劈砍、弩箭贯穿！一夜血战，各处关隘接连失守，壁垒尽毁、戍卒溃散！”
“高览将军拼死督军血战，往来冲杀、身被数创，竭力稳住阵线，奈何敌军战力悬殊、攻势滔天！
两万守军一夜死战，阵亡四千七百余人，重伤千余，溃散逃兵无数，剩余残兵不足万人，狼狈退守彭城孤城！”
“如今徐州以北、以西大半疆域尽数陷落，一十三县失守、粮仓被占、武库被夺、要道尽失！半壁徐州，尽数落入刘轩之手！”
四千七百将士阵亡！
一夜连破一十三县！
半壁徐州彻底沦陷！
三组数字，字字泣血、句句穿心！
袁绍身躯猛地一晃，踉跄半步，扶住身旁案几，方才彻夜强撑的心神彻底崩塌，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与绝望。
他昨夜彻夜纠结守弃之计，迟迟难以决断，犹豫一夜，终究慢了一步。
仅仅一夜之差！
他尚未下令有序撤退、迁走钱粮，刘轩已然连夜狂飙、雷霆破城，硬生生撕碎半个徐州，重创高览两万守军！
审配浑身冰凉，久久无言，心中只剩无尽悲凉。
方才他们拼死劝谏死守徐州，如今看来，何等可笑。
一夜之间，半州沦陷、精兵重创、壁垒尽崩，就算执意死守，也根本无力回天！
郭图脸色铁青，闭口不语，再无半分争辩底气。
许攸眉头微蹙，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他早已料到刘轩兵锋之盛、进军之速，却也未曾想到，对方攻势如此雷霆迅猛，一夜之间，覆灭半州、重创重兵。
帐中死寂无声。
谁都清楚，此刻局势，比昨夜最坏的预估，还要凶险十倍！
原本袁绍决意弃守徐青、迁回钱粮，尚且能保全两州积蓄、保全大半守军、从容退守冀州、保留翻盘资本。
可如今，徐州半壁已失、精兵重创、数县沦陷、钱粮资敌。
剩下的徐州残土、残破兵马、零星仓储，已然无足轻重、不堪一战。所谓有序撤退、尽数迁财，已然沦为空谈！
袁绍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无尽悔恨。
悔！悔自己优柔寡断、彻夜迟疑，错失了最后的撤退良机！
怒！怒刘轩用兵迅猛、杀伐凌厉，抓住一夜空隙，雷霆碾压、大破徐州！
良久，袁绍咬牙沉声，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悲凉：“高览呢！如今身在何处！彭城守备如何！”
斥候叩首回道：“高览将军收拢残兵万人，退守彭城孤城，日夜加固城防、死守待援！如今彭城之外，再无屏障，刘轩五万主力、吕布先锋铁骑，已兵临彭城近郊，团团合围，旦夕可攻城！”
众人听闻，心头彻底沉入谷底。
彭城，徐州最后核心、最后重镇，如今已然是一座孤城，外无援兵、内有残兵、壁垒尽失、半州沦陷，被刘轩五万精锐死死围困，危在旦夕！
袁绍闭眸长叹，满心苦涩，无尽无力席卷全身。
他征战半生，纵横河北、席卷四州，何时受过如此屈辱、如此惨败！
一夜之间，一州半覆、精兵折损、壁垒崩塌、大势尽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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