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自立邺王,幽燕骤变(2/2)
晋阳朝廷空有天子虚名,形同虚设,既无制衡诸侯的武力,亦无统御四方的权威。
自己手握天下最强藩镇实力,拓土千里、威震中原,何须再屈居州牧之位、仰人汉室鼻息?
寻常诸侯求王爵,需上表恳请、静待朝廷批复、仰仗天子恩赏。但他袁绍,无需如此。
实力在手,王爵自当有之。
汉室名分,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虚饰;
河北甲兵,才是立足乱世的根本。
袁绍缓缓抬手,压下满堂呼声,堂内瞬间寂静无声。他目光笃定、语气凛然,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字字落地有声:
“汉室陵迟,皇权旁落,朝廷微弱,赏罚不行、号令不出晋阳。孤凭一己之力,整肃河北、安定郡县、平定战乱、拓土开疆,保数州百姓安宁,镇一方乱世太平。”
“功在地方、惠及万民,无需虚朝封赏、无需天子恩眷。今日起,我自号邺王,总领冀、青、徐,幽四州军政诸事,节制郡县、专断杀伐、统御文武!”
一语定乾坤!
没有推辞、没有谦让、没有犹豫,直接自封王爵,裂土称藩。
满堂文武先是一静,随即狂喜跪地,山呼朝拜:“我等参见邺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拜之声连绵不绝、响彻殿宇,恭顺尊崇、声势滔天。
袁绍端坐高位,坦然受百官跪拜,神色从容、气度雍容,心中积年的抱负与骄傲尽数舒展。
从小到大,他生于顶级门阀、长于簪缨世家,一生追求名分、地位、正统、霸业。
今日自封邺王,割据四州、雄霸中原,终是得偿夙愿,凌驾天下所有诸侯之上。
东汉近200年国祚中,正式受封的异姓王仅有3位,且全部集中在王朝建立初期和末年,中间绝大多数时间严格遵循白马之盟,不封异姓为王。
袁绍此举可谓是非常大胆。
待心腹起身,袁绍眸光沉稳,徐徐开口,定下后续章法:
“王号既定,基业初成。为存汉室体面、堵天下士林非议,不可全然废朝礼、弃旧仪。”
“命辛评为正使,备厚礼、撰表文,携贡品远赴晋阳,面见天子。上表详述我镇乱安民、平定徐州之功,言明百姓推戴、将吏拥戴,名义上表请朝廷追认邺王爵位。”
说到此处,袁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轻蔑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全然不以为意:“此行不过走一场过场而已。”
“朝廷能认,是晋阳识时务、知大势,两全其美、各存体面;朝廷不认,亦无伤大雅。我河北甲兵数十万、疆土千里、霸业已成,邺王之名早已传遍中原,岂是一纸空诏可以废止?”
他看得通透至极,这场出使,从来不是求封,只是演戏。演一场尊奉汉室、恪守臣礼、不僭不妄的戏,留给天下士族、四方诸侯观看,仅此而已。
辛评出列躬身领命:“臣遵大王号令!即刻备办贡物、修缮表文,星夜奔赴晋阳,依礼上奏、循仪面君,不求强请敕封,只完礼数、全体面、堵众口!”
“甚好。”袁绍微微颔首,从容叮嘱,“你至晋阳,态度恭谨、礼数周全即可,无需卑躬屈膝、无需争辩强求。宫中内侍、朝中老臣,依例薄赠财帛,不必厚赂、不必攀附。”
“你要记住,河北的尊荣、我的王爵,从来不靠晋阳恩赐,靠的是河北将士浴血、河北沃土根基。
刘轩困守晋阳,手握虚名皇权,推行所谓新政、破格提拔寒门,早已得罪天下大半士族,朝野非议四起、暗流汹涌,自顾尚且不暇,绝不敢与我河北公然决裂、刻意刁难。”
“待你走完礼数、递上表文,无需久留晋阳,即刻返程归徐。”
辛评领命退下,即刻着手筹备出使一应事宜,车马、贡物、表文连夜备办妥当,只待来日启程奔赴晋阳。
诸事尘埃落定,大堂之内再无繁杂事务。袁绍起身踱步至殿外廊下,凭栏远眺南方淮泗大地,“刘轩不过一毛头小子,他能封王,我为何不能封。”袁绍低语。
他在等, 等到天下士族群起反对、晋阳朝堂分崩离析之时,自己便可举河北雄兵,以西伐之名、顺大势而起,一举定鼎北方、掌控天下。
晋阳,皇城牧府。
相较于彭城的霸气流露、意气张扬,晋阳宫城更显沉敛肃静。
自刘轩扶持献帝定都晋阳、推行新政以来,破旧制、开新途,裁汰冗官、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尤其是科举取士新规落地,打破士族世袭垄断,无数寒门子弟得以跻身仕途、报效朝堂。
新政利万民、利社稷,却独独损害了门阀士族的世代特权,是以天下士族怨声载道、处处观望、时时阻挠,朝野新旧之争从未停歇,但不妨碍刘轩以杀止声。
一名黑衣斥候快步入殿,伏地跪地,声音低沉急促,呈报最新绝密军情:“大人,河北最高密报!袁绍已在彭城公然自封邺王,总领四州军政!”
“同时,河北十万主力大军,正在归邺。”
“如今幽州何人镇守?”刘轩问道。
“袁熙节制幽州,约有三万余人。”
刘轩点了点头,让影卫退下。
战机,已然彻底成熟。
刘轩即刻传令,召集幕府核心幕僚、心腹文武入殿议事。
商议片刻,敲定了章程。
刘轩豁然下令:“袁绍恃强僭越、私封王爵、割据州县、藐视朝廷,早已是汉室叛臣!今其主力远滞徐土、北疆空虚,正是我朝釜底抽薪、大破河北根基的天赐良机!”
“传我军令!”
“拜关羽为主将、徐晃为副将,统领晋阳精锐铁骑三万,即刻连夜整军、整装开拔!全军偃旗息鼓、昼伏夜行、隐匿踪迹,裹马衔枚、封锁军情,自井陉险道隐秘北上,奇袭幽州!”
军令层层传下,连夜传遍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