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姐姐，可以吗？（2/2）

说着，她自己拿着勺子就舀了一口肉送进嘴里，以此证明自己平日里也是这么吃的。

可方逾白不是傻子，他甚至有异于常人的聪明。

他看了谢明祯许久，才慢慢开口，“他们都嫌我麻烦，几年了，我不仅拿不起笔，连菜都夹不好，呵。”

瞥见方逾白眼神里的自嘲，谢明祯心知自己猜中了，失去的左臂是他的惯用手。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方逾白眼里满是自我厌弃的情绪，“我当年应该死的……这样就没有人会痛苦了。”

谢明祯心中不忍，死过一次，她比任何人都珍惜现在活着的日子，可她这会儿却说不起什么劝人的话。

毕竟方逾白不同，他少时出名，从前在京中是就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就连先帝都是夸过的，若非断臂，或许早已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了。

人的一生会有很多遗憾，而最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本来可以。

像方逾白这样聪慧的人，只会更痛苦，所以他不是学不会用右手，而是无法接受失去左臂后带来的痛苦，连带着剩下的右手都在排斥。

过了许久，见谢明祯始终没有吭声，方逾白看向了她，目光复杂不明，“我以为你会说一些劝我活着的话。”

谢明祯：“我们之间就见过一次，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言下之意，咱两不熟，你要死要活都跟我没关系。

谢明祯：“何况，以前肯定有不少人劝过你，这些话要是有用，也轮不到我来说。”

方逾白攥着筷子的手松了松，半晌，他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勺子，学着谢明祯那样用。

谢明祯眉梢一挑，觉得这小郎君确实很乖，嘴上自嘲，但还是会拿勺子用，但凡换个自尊心强的，估计就不行了。

她想了想，还是用筷子给方逾白夹了一些菜，“多吃点，毕竟以后可能没机会吃第二口了。”

方逾白往嘴里送肉的动作一顿，他看向谢明祯，半晌，“我还没死。”

言下之意，他还不至于吃不到第二口。

谢明祯嘴角微微弯起，眉眼带着清浅的笑意，“那就感谢你还没死，还能坐在这陪我用膳。”

方逾白面色有些不自然，他低下了头，扒着碗里的饭吃。

往常，他在王府里，用膳时都是有人喂到嘴边，但他不喜欢那样。

可若是不让伺候，被发现了，这些人就会挨罚。

这时，海棠回来了，身后紧跟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面色匆匆的成王。

远远的看见方逾白，成王加快步子，高喊：“逾儿！”

听见这声音，谢明祯刚要起身，就被低着头的方逾白拉住了手。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被方逾白紧紧拉着的手，目光不解，“怎么了吗？”

方逾白抬起目光看向谢明祯，“别告诉我父王……求你。”

他近乎祈求地卑微眼神，就像路边失足的可怜小狗，看得谢明祯心一抽一抽的，于心不忍。

将谢明祯的反应看在眼里，方逾白有把握让她将今日所见藏于心底，他紧咬着唇瓣，声音低低很是可怜。

“姐姐，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