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村口情报局又发功(2/2)
“要是让我听说外头有人乱嚼舌根,或者往我们村里探头探脑。”
“下回我进城,带的可就不是山货,是收尸的麻袋了。”
周海龙连连摇头,晃的飞快。
“不敢!绝对不敢!”
“今天小的就是在家摔了一跤,半个人影都没见过!”
徐长乐没再废话,迈步跨过门槛,走出了翻砂车间。
外头那几个把风的混混早就躲得没了踪影。
他走到死胡同里,推上那辆跨斗二八大杠自行车,顺着碎石路骑了出去。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下沟大队。
打谷场边的老榆树下,春风吹的树枝乱晃。
肖若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里,腿上铺着一块干净的蓝布。
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剪刀,正在剪一张大红纸。
纸屑顺着她的指尖飘落。
没一会儿工夫,一对齐整喜庆的双喜字和几张窗花就剪好了。
不远处的麦秸垛旁,坐着三个正在纳鞋底的村妇。
领头的是村东头的李大嘴,她一边往麻绳上抹唾沫,一边斜着眼往肖若棠那边瞟。
“哟,你们快瞅瞅,咱们村的阔太太又在剪窗花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家明天就要挂梁上瓦了。”
旁边的赵二嫂吐出一口瓜子皮,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昨晚分了点鹿肉,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早上听我家那口子说,徐长乐天不亮就骑车进城买红砖去了。”
“还扬言要起四间青砖大瓦房,真是笑死个人。”
李大嘴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锥子在头发上蹭了蹭。
“他徐长乐以为自己是谁啊?县长的小舅子?”
“这年头,连咱们公社大队部都是土坯墙,他一个穷打猎的还想住红砖房?”
“我看呐,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故意在全村人面前显摆!”
另一个碎嘴妇人也跟着附和。
“城里的水深着呢,到处都是抓投机倒把的红袖箍。”
“他一个山沟里的愣头青跑去城里,不被人连皮带骨吞了才怪。”
“没准这会儿功夫,连买砖的定钱都让人骗光了,正蹲在城墙根底下哭呢!”
“若棠妹子,你也别白费那红纸了,省着点留到过年贴泥墙吧!”
几个人一唱一和,刺耳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肖若棠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接。
她低下头,把剪好的双喜字和窗花一张张叠好,夹进带来的旧书本里。
她把书本护在怀里,站起身,拎起小马扎转身往家走。
那几个碎嘴婆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心里清楚自家男人的本事。
长乐既然开口说了要盖大瓦房,那就一定能把红砖拉回来。
此时的林源县城主干道上。
徐长乐单脚支地,停在百货大楼对面的十字路口。
他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三千块钱和全国粮票,眼睛望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片戒备森严的红砖建筑群,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
那是林源县委大院。
黑市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白道。
公家统配的物资,说到底还是掌握在当官的手里。
徐长乐伸手探进粗麻布褡裢的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硬物。
那是他进城前特意留了一手的底牌。
一颗晒的干透、成色极佳的野生紫金人熊胆。
前些日子他在公社跟楚书记打交道的时候,隐约听人提起过一嘴。
县委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早年打仗留了暗伤,最近旧疾复发,急需顶级的熊胆入药引子。
周海龙那种混混只知道省城有人要鹿角,却摸不到本县最高层的门路。
徐长乐调转车头,蹬起二八大杠,径直拐进了县委大院旁边的家属楼胡同。
他跟看门的老大爷出示了公社开的模范猎手证明,又塞过去一包大前门香烟。
顺顺当当打听清楚了领导秘书张国栋的住处。
徐长乐把自行车停在一号家属楼底下,锁好车轮。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拎着褡裢,迈步走上水泥楼梯。
三楼左手边第一户,刷着绿漆的木门紧闭着。
徐长乐停住脚步,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刚拉开一条缝,还没等里头的人看清门外的徐长乐。
屋里头就传出了一道焦急且疲惫的叹息声:
“老领导的病……省里真的一点特效猛药都配不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