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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吸元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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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你除了吱吱还会说别的吗?”

黄小跑拿爪子扒拉我耳朵。

你管得着吗。

我笑了两声,心里头那点儿堵得慌的劲儿散了不少。铁柱这事儿得赶紧办,办完了还得琢磨夜枭,那老东西飞走之前那副德行,跟没事儿人似的,但我瞅他临走时候瞅我那一眼。

那眼神儿不对,跟于正国瞅我最后一模一样。

他压根儿没把我当回事。于正国起码还跟我打了一架,夜枭连打都懒得打,他觉得我不配。

那意思明摆着。

你严良就是我把刀,使完了往边上一扔,回头你连我尾巴都摸不着。

“黑狐。”

“嗯。”

“你说夜枭活了二百多年,他有没有啥弱点?”

黑狐想了半天。

“有。他太稳了。稳过头了。这种反倒是有个毛病。觉得自个儿啥都算到了,一旦出了岔子,他反应不过来。于正国死前说夜枭‘早就知道阵镇不住你’,说明他算准了你能破阵。但他没算到于正国临死前把话给你捅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以为我啥都不知道,其实我啥都知道了?”

“对。他觉着你还是那把刀,但其实你已经不是了。他下回再跟你打交道,肯定还是那套。拿你当枪使。到时候你装傻,瞅准了机会捅他一下。”

“我捅得动吗?”

“你捅不动,我捅。”

黑狐的声音里头带着点笑模样。

“我虽然没到两百年,可咱一点不差,要知道,修行这玩意,不是时间长就牛逼的,更何况谁还没个打盹儿的时候?”

我心里头踏实了点儿。黑狐这老家伙真到事儿上,它心里有数。

走到镇子边上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镇上比屯子热闹,街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门,但路灯底下还有摆摊儿的,卖糖葫芦的、卖烤地瓜的、卖冻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把黄小跑从脖领子里掏出来放地上。

“明儿个赶集,那小子八成会在。你先去转转,熟悉熟悉地形。”

黄小跑抖了抖毛,小眼珠子在路灯底下泛着绿光,蹿出去两步又回头瞅我。

“去吧,明儿个早上我在街口等你。”

“吱。”

黄小跑一溜烟钻进墙根底下的排水沟里不见了。

我找了个小旅店,五块钱一宿,屋里头就一张床一个暖壶,被褥上的味儿跟旅店老板的脚丫子有一拼。但我太累了,往床上一倒就迷糊过去了。

半夜里让尿憋醒了一回,起来撒尿的时候瞅见窗外头路灯底下蹲着个东西。

一只猫头鹰,蹲在电线杆子上,拿屁股对着我。

我后脊梁一凉,拿手电筒照过去,那猫头鹰“扑棱”一下飞了,飞走的时候我瞅得真真儿的。

翅膀尖儿上缺了一根羽毛,右边翅膀。

白天在采石坑,夜枭飞走的时候我特意瞅了一眼。

右边翅膀尖儿也缺一根。

“操。”

我骂了一声,关了窗户。夜枭没走远,他还在二十里这一片猫着。于正国死了,他没急着下坑,他在等啥?

我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夜枭蹲电线杆子上瞅我住的旅店,这意思太明白了。

他盯着我呢。他怕我坏他事儿,所以得看着我。但他没动手,说明他现在还不想跟我撕破脸。

那他也得盯着铁柱这事儿。有人在二十里拿活人元阳修炼,这事儿闹大了,派出所一来,镇上屯子里全是人,他还咋下坑?

“黑狐,你说夜枭会不会帮咱查这事儿?”

“帮咱?他不给咱使绊子就不错了。”

“他要是想下坑,就得让二十里消停了。铁柱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镇上肯定加派人手巡逻,他下坑就不方便了。所以他要么等这事儿过去再动手,要么……”

“要么他帮咱把这事儿摁下去,然后他好清静。”

“对。但夜枭那老东西精得很,他不会自个儿露面。他八成会使唤啥人替他办这事儿。”

说到这儿我脑子里“咔”一下。

“黑狐,夜枭手里头有四只猫头鹰崽子。”

“嗯。”

“那四只崽子认道儿,也认人。”

“你是说……”

“夜枭白天把崽子带走了,但晚上他蹲电线杆子上瞅我,崽子呢?”

黑狐沉默了两秒,突然“嘿”了一声。

“你小子,长进了。”

“那四只崽子放出去了。夜枭让它们找那个使阴符的人去了。”

“对。夜枭想借你的手收拾那小子,他好清静。但他又不明说,他在试你。看你能不能自个儿找着那小子。”

我拳头往床板上一砸。

“这老东西,拿我当狗使唤呢!”

“当狗使唤咋了?你把事儿办了,铁柱的仇报了,人也逮着了,夜枭还落个清静。你又不亏。”

“那他咋不直接告诉我?”

“他凭啥告诉你?他告诉你,你就欠他一人情。他不告诉你,让你自个儿查,查着了是你本事,查不着跟他没关系。老东西算盘打得精着呢。”

我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夜枭这老东西,活了二百多年,啥事儿都讲究个“不沾因果”。

他让崽子过来认道,是“送人情”,但送完了就得拿回报。他嘴上说“崽子的事感谢你”,实际上呢?实际上他压根儿没打算把崽子给我。

“行了,不想了。明儿个先查那小子。”

我蒙头睡过去,一觉到天亮。

早上五点多让外头赶集的动静吵醒了,起来洗了把脸,出门去街口。黄小跑已经在街口等着了,蹲在墙头上,嘴里叼着半拉油条,瞅见我来了,把油条往我手里一塞。

那意思,给你留的。

我咬了一口,凉的,但好歹是油条。

“找着地方了?”

黄小跑在前头带路,拐了两个弯,到了集贸市场西头。这地方平时卖菜卖肉,逢五赶大集的时候人挤人。于正国的耗子药摊子就在西头墙根底下,一张折叠桌,上头摆着几包耗子药,一摞粘鼠板,还有个破收音机。摊子后头坐着个人,二十来岁,瘦得跟麻秆似的,穿件蓝布棉袄,领子立起来遮住半张脸,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个下巴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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