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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又出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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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来瞅,铁柱脸上表情怪得很。

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像是瞅见了啥吓人的东西,但嘴角又往上翘着,带着点儿笑模样。

又害怕又舒坦,这他妈啥表情?

“黄小跑,出来干活。”

黄小跑从我兜里蹦出来,俩小眼珠子滴溜溜转,拿鼻子贴着地皮闻了一圈,突然打了个喷嚏,回头瞅我,小爪子往铁柱枕头底下一指。

我掀开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黄裱纸,裁得四四方方的,上头拿朱砂写了几个字,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歪歪扭扭。

色乃刮骨刀,纵者亡。

我拿起来凑近了瞅,朱砂上头还有一股子味儿,不是普通朱砂,里头掺了啥东西,闻着跟庙上烧的藏香似的,还有点甜不叽的腻歪味儿。

我拿手指头蹭了一下,那朱砂已经干透了,但蹭下来的粉末在手指头上微微发烫。

“黑狐,你瞅瞅这玩意儿。”

脑子里静了一拍,黑狐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来。

“朱砂里头掺了合欢粉和骨灰,这字是拿人血调了朱砂写的。人血不是铁柱的,铁柱的血我闻着了,味儿淡,这上头的人血冲,是个活物的血,腥气重,不是人。”

“啥活物?”

“修出点儿道行的,入过轮回的,最少三辈子没入畜生道的。”

我后脊梁一紧。三辈子没入畜生道,那意思是这玩意儿少说也修了百八十年了,道行比黄小跑高出去不知道多少层。

外头刘大脖子喊上了。

“严良!完事没?派出所电话打通了,一会儿就到!”

我把那张黄裱纸叠吧叠吧揣兜里,又扫了一眼屋子。

铁柱家穷,柜子里头就两件换洗衣裳,炕席底下压着二十来块钱,再啥值钱玩意儿没有。这不像谋财。柜子顶上放着个酒瓶子,拿起来一闻,是李老栓家打的散酒,剩了个底儿。旁边搁着半包花生米,花生皮掉了一炕。

我把那半瓶酒拎起来闻了闻,除了酒味还有点儿别的。

“黄小跑,这酒你闻闻。”

黄小跑蹦上柜子,鼻子凑近瓶口一闻,浑身的毛“唰”一下全炸起来了,俩后腿一蹬蹿到我肩膀上,拿爪子使劲扒拉我耳朵,那意思是。

赶紧走,别碰这玩意儿。

“咋了?”

“谁喝谁躺。”

“你是说,喝了这个酒的人,就躺了?”

黄小跑猛点头。

我把酒瓶子拿起来准备带走,刘大脖子进来了。

“干啥呢干啥呢?那玩意儿得留现场!”

“刘哥,这酒八成有问题,我拿回去找人验验。”

“你验个屁!赶紧放下,等派出所来。”

我没理他,把酒瓶子往军大衣里一揣,转身往外走。刘大脖子在后头气得直蹦。

“严良!你他妈给我放下!”

“刘哥,你信我这一回。铁柱死得邪乎,你瞅他那玩意儿还立着呢,你等派出所来,他们能看出个啥?最后还不是定个‘猝死’拉倒?铁柱就这么白死了?”

刘大脖子不吭声了。他在屯子里干了十来年治保主任,啥邪乎事没见过,心里头明镜似的,有些事儿派出所真管不了。

“那你……快点儿查。”

“别张扬。”

我点头,出了院门。外头围的人更多了,瞅见我出来,七嘴八舌问咋回事。我没搭茬,一路小跑回了李月家。

李老栓在屋里抽旱烟呢,瞅见我进来,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

“咋说?”

“让人害了。有人在酒里下了东西。”

“啥东西?”

“还不知道,得让人瞅瞅。”

我把酒瓶子往炕桌上一放,又掏出那张黄裱纸展开。

“黑狐,你瞅瞅这字,认识不?”

“这字……不太好说。”

“啥意思?”

“你看这‘色’字,上头那刀字旁写得跟个符似的,那一撇一捺拐弯的劲儿,不是一般人写字的笔法。这是专门练过的,这叫‘符字’,出马先生画符时候用的变体。”

我又把纸凑近了瞅,黑狐不说我还没注意,他这一说,那“色”字上头的刀字旁确实拐得邪乎,一撇一捺都带钩。

“叔,你见没见过谁写这种字?”

李老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没有。”

“良子。”

黑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这字我认得。”

“你认得?”

“写这字的人,手上有功夫,练过‘阴符’一路。阴符跟阳符不一样,阳符是给人治病驱邪的,阴符是给人招灾引祸的。我在早年间见过一次,那时候在……”

“在夜枭那儿。”

我脑子“嗡”一下。

“你啥意思?这事儿跟夜枭有关?”

“我不敢说有关,但这阴符的路子,夜枭会。二百年前他刚成精的时候,我俩有过几次见面,他会,不过这东西跟他修行相悖,他应该不会这么干。”

我深吸一口气。

今儿个白天在采石坑,夜枭飞走之前那副德行,镇定得不像话。

于正国死前说夜枭拿我当刀使,替他除了于正国好独占坑底下的东西。现在于正国刚死,二十里就出了这档子事,死法还这么邪性。

“黑狐,你说夜枭会不会在杀人灭口?于正国死了,知道他那些事儿的人就剩夜枭自个儿了。”

“不对。”

“于正国死前说夜枭‘早就知道这阵镇不住你’,说明夜枭算计好了借你的手杀于正国。那于正国知道的那些事儿,夜枭巴不得烂在肚子里。他应该盼着于正国死,犯不着再灭口。”

“那这事儿是谁干的?”

“你再瞅瞅那酒瓶子。”

我把酒瓶子拿起来,拔开塞子又闻了闻。这回我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凑鼻子跟前,拿手扇着味儿闻。除了那股甜腻腻的味儿,底下还有一层。酒味儿底下压着一种腥气,跟鱼鳞味儿似的,又带着点儿骚。

“这味儿……”

“你再想想,今儿个白天在采石坑,于正国身上啥味儿?”

于正国躲在那个坑里,汗泥味混合着草药还有发霉的味道。

可跟这瓶子里的味道不一样。

“铁柱这死法,那玩意儿直挺挺的,脸上还带着笑。这是让人把元阳给吸了。吸完了人精气一空,心脏立马停跳。那黄裱纸上的字,一来是吓唬人的,让人以为铁柱是自个儿好色调戏啥不干净的东西遭了报应。”

“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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