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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夜枭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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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李月安顿好,又给他爷俩烧了壶水,搁在灶台上,就回了自己屋。

说是回屋,其实哪儿睡得着?

躺炕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把最近这些烂事儿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于正国二十年前把东西交给李老汉,然后暴毙。

二十年后冒出来,先刨榆树取东西,再把李月迷晕了扔林子里。

他图啥?

李月一个小丫头,碍着他啥事儿了?

除非李月撞见他刨东西,他不想让李月吱声。

可他为啥不干脆把李月……我打住这个念头,不敢往下想。

后半夜我迷糊了一小觉,天还没亮透就醒了。

出门一看,李老汉屋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着他佝偻的影子,一会儿坐一会儿站,来回晃荡。

我推门进去,老头儿俩眼熬得通红,眼袋耷拉着,看见我就摇头。

“良子,我把能想的都想了,脑子里跟浆糊似的,啥也想不起来。当年于正国找我那会儿我才十来岁,他跟我说了啥、穿了啥、身边有没有旁人,我咋使劲儿想都是一片白。”

“一点都记不起来?”

“就记着他给我那个油纸包的时候,手哆嗦,跟做贼似的。别的……真没了。”

我给李老汉倒了碗水,让他先歇着,自己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村里鸡叫成一片,有几家烟囱冒了烟。我直奔于大头家。

到了于大头家门口,院门还是虚掩着,跟我昨晚走的时候一个样。我推门进去,喊了两声“嫂子”,没人应。

推开门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上干干净净,枕头边上搁着一把木头梳子,几根长头发缠在梳齿上。衣柜门开着,里头少了好几件衣裳,箱子盖上搁着一双布鞋,鞋底上沾的泥还是湿的。灶台上锅盖掀着,里头半锅小米粥已经放凉了,粥面上结了一层皮。

桂芬走了。

啥时候走的不知道,但灶上那锅粥还没馊,估摸着是昨天夜里或者今天一大早。

我站在院子里,后脊梁一阵发凉。于大头死了,于刚死了,于正国冒出来了,李月被迷晕了,现在桂芬也没影了。这他妈到底唱的哪出戏?

我从于大头家出来,蹲在门口榆树底下抽了根烟,把事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于正国取走了榆树底下的油纸包,又把于大头和于刚的尸首弄没了。桂芬是他儿媳妇,按理说于正国回来该跟家里人说一声,但桂芬跑了。这说明啥?要么桂芬知道于正国要回来,怕了,跑了;要么于正国回来之后跟桂芬说了啥,把桂芬吓跑了。

不管是哪种,线索都断在了桂芬身上。

桂芬可能回了娘家,但我不可能现在就追过去。

万一她没回娘家呢?

万一她就是躲起来了呢?

我总不能满世界瞎找。

正没辙的时候,黄小跑从墙头上溜下来,蹲在我脚边仰着脑袋。

“良子,村北林子边上那股味儿又浓了,我刚才去转了一圈,树底下那块地叫人翻过。”

“翻成啥样了?”

“草皮子被揭了一片,底下土是新的,像是有人拿着铁锹刨了几下,刨完又给填上了。我扒拉了两爪子,底下啥也没有。”

我站起来把烟屁股踩灭。

“走,看看去。”

到了村北老榆树林子,黄小跑领我到地方。

就是我昨天找着李月的那棵大榆树,树根底下那圈草被揭了,露出底下的黄土,确实被人刨过,土松得很,一踩一个脚印。我蹲下来拿手扒拉了两下,底下除了土还是土,连个布丝儿都没有。

“啥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我去李叔家看月儿醒了没,回来路过这儿,瞅着不对劲。”

我站起来四下张望,林子就几十棵老榆树,这地方要是有人想藏点啥,你一天跑八遍也未必能找着。

“黄小跑,你闻着那股味儿,除了这个树底下,还有别处有吗?”

黄小跑抽了抽鼻子,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又绕回来。

“就这一片有,别处没有。味儿是昨天下午开始浓的,晚上最重,今早淡了些。”

我琢磨了一下,昨天下午李月被迷晕扔在这儿,晚上于大头和于刚的尸首不见了,味儿从昨天下午浓到晚上。这时间对得上,说明弄走尸首的人,或者于正国本人,就在这片林子里活动过。但林子里没有车辙印,也没有拖拽的痕迹,那两具尸首怎么运走的?

我正琢磨着,黄小跑突然竖起了耳朵,黄毛儿炸了一圈。

“良子,有东西过来了。”

“啥东西?”

“天上飞的,个头不小。”

我抬头往天上看,灰蒙蒙的天上啥也瞅不见。过了能有十来息的工夫,打西边山根方向飞来一个黑点,越飞越近,翅膀张开跟个小伞似的,扑棱扑棱的,飞到老榆树顶上那根粗枝上落下了。

我认得。

夜枭。

按理说,这玩意,白天不出来啊。

“严良,我找你三天了。”

“找我?”

“我找你,是跟你做个买卖。”

“啥买卖?”

“你先别急。”

“我先跟你说说我知道的,你听完再定。”

“你说。”

夜枭往我跟前蹦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于正国没死。”

虽然早就猜着了,但听这老夜猫子亲口说出来,我后脖颈子还是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二十年前于正国办的那场丧事,棺材里钉的是个替身,用的是草人扎的,糊了层黄纸,请了邪仙封了窍,一般人瞅不出来。于正国自个儿钻山里去了,一猫就是二十年。”

“他猫哪儿了?”

“二十里外,老狼沟那个石头坑。”

我知道那个地方。

前些年村里人采石头留下的坑,挖了十来丈深,底下坑坑洼洼的,碎石堆得到处都是,边上还长了一圈荆棘稞子。那地方邪性,早些年有人在那儿摔断过腿,后来就没人敢去了,连放羊的都绕着走。

“他在那坑里干啥?”

“炼东西。”

夜枭那俩大眼珠子转了一下。

“于正国当年得了半部邪书,上面有种法子,能把自家血脉的精气炼出来,续命用的。他先拿自个儿儿子于大头试手,于大头死了,精气归他了。于刚是他孙子,也是这个路数。”

我拳头攥紧了。

“那于大头和于刚的尸首,也是他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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