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庙(2/2)
李老汉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月儿这孩子聪明,又琢磨着加了点新东西。”
李月在一旁低着头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孩子吃饱了在炕上打滚,老周媳妇拽着李月在外屋收拾碗筷。屋里就剩下我、老周、李老汉三个。
“良子,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叔你说。”
老周看了一眼李老汉。李老汉点了点头。
“上个月,老大有天晚上说梦话。我起夜听见的。孩子嘴里念叨着什么‘耗子爷爷’‘耗子爷爷’,我寻思他是做梦。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跟我说,他夜里看见个白胡子老头站在他炕头,跟他说,让他爹有空去趟庙上。”
我手里的酒盅停住了。
“庙?啥庙?”
“咱镇东头那个土地庙。早就荒了,也没人上香。”
我放下酒盅,心里头琢磨。耗子仙的事,我当时是亲眼见的。那耗子成精的年头不短,道行也不浅,给两根毛保住了孩子的命。可它托梦让孩子去土地庙,这事儿透着蹊跷。
“后来呢?去了没?”
“去了。”
老周声音压低了。
“我去了。庙里头啥也没有,就那土地爷的泥像歪着。我寻思来都来了,给磕了三个头。磕完头一抬头,泥像底下压着个东西。”
老周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来,搁在炕桌上。
是个布包。巴掌大,灰扑扑的,看不出本色。我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解开布,里头是一块黑牌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一个也不认识。
“这是啥?”
我翻来覆去地看。
“不认识。我寻思着,是不是那耗子仙留给咱的?”
李老汉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字儿,看着像道家的符箓。”
我心里一沉。道家的东西,跟出马仙不是一路。可耗子仙让孩子去取这个,必定有它的道理。
“周叔,这东西先搁我这儿。我回去查查。”
“行,本来就是给你的。”
老周松了口气,“搁我手里,我心里不踏实。”
我把黑牌子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这时候老周媳妇和李月进来了,李月手里端着一盆新熬的苞米面粥,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说啥呢你们仨,悄没声的。”
“没啥,闲唠。”
李老汉摆摆手。
“来来来,喝粥喝粥。”
喝粥的时候,我心里一直琢磨那块黑牌子。那道家的符箓,我认得几个字。
南矛北马。
说到底,出马这一行,也是道家的一部分。
那土地庙底下,还埋着别的东西。
吃完饭,老周一家走了。李月把炕收拾出来,让我住下。我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我摸出那块黑牌子,借着月光看。牌子正面刻着一圈字,正中间是个图案,看着像只眼睛。背面刻的啥,我翻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背面是个老鼠的形象,但是没有脑袋。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李月在隔壁听见动静,敲了敲墙。
“良子哥,你咋了?”
“没事,做了个梦。”
“你骗人。你没睡。”
我沉默了一会儿。
“月儿,明天我得去趟镇东头的土地庙。”
墙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跟你去。”
“不用。”
“我跟你去。”
她声音不大,但很犟。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没再犟。把黑牌子塞回怀里,躺下来。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墙上画出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着像个蹲着的人。没有脑袋。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阴了。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头带着潮气,像是要下雨。李月已经在灶上忙活了,锅里熬的小米粥,灶膛里烤着苞米面饼子。
“吃完了再去。”
她把饼子翻了个面。
“我给你烙两张带芝麻的。”
我坐在灶边,看她往饼子上撒芝麻。她做事利索,手稳稳当当的,一点不慌。我心里头忽然就安定了。
“月儿。”
“嗯?”
“你手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