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来香(1/2)
值不值,不是你说的,是他说的。”
“王德志这人,精得很。他给你十万,是因为你帮他挣的,不止十万。你以为他傻?”
我没说话,抽了口烟。
“再说了。”
“你以为那尸胎是谁埋的?当年挖地基,挖出骨头,他愣是没吭声,拿水泥往下浇。那胎魂就是那会儿养出来的。他王德志欠的债,你还的。他多给你点,应当应分。”
我把烟掐灭,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个裂纹,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我盯着那裂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钱,是井底那些手印。
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男男女女。有些是新的,有些发黑发干,像几百年前的。
那井底,不止一个尸胎。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黄小跑凑过来,钻到我胳肢窝里,毛茸茸的一团。我伸手搂住它,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那些手印还在。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吵醒的。宾馆前台打来,说王老板在楼下等着。我穿好衣服下楼,王老板站在大堂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豆浆和油条。
“严先生,吃早饭。吃完我送您回去。”
我接过早饭,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豆浆还是热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嘎吱响。王老板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王老板,你这楼,打算啥时候动工?”
“明天就干。”
王老板掰着手指头。
“我昨晚就联系了装修队,先把一楼那厕所砸了。鱼缸、锦鲤、灯笼,我今天就去买。槐树我托人了,找棵大的,移栽过来。”
我点点头,喝了口豆浆。
“还有一件事。”
王老板往前凑了凑。
“严先生,您说这楼改成娱乐场所,那……名字得换吧?”
“换。原来那名字不吉利。”
“您给起一个?”
我想了想,放下豆浆碗。
“叫‘夜来香’吧。夜来香,夜里开花,专门冲着阴气去的。名字软,气硬,压得住。”
王老板掏出小本子记上,嘴里念叨着“夜来香”,点了好几下头。
吃完早饭,王老板派司机开车把我送回朱家坎。
“严先生,往后有啥事儿,我还找您。”
“行。”
“对了。”
“那口井,您说填了。可我昨晚想起来一件事。那井里的骨头,您说不是我的。可那铁片,就是您挖出来的铁片,上头刻的字,我找人看了,是满洲国时候的字。那井底下,怕是埋着不少东西。”
我站在车门口,风吹过来,把烟灰吹了一脸。
“知道了。”
“后头的事儿,后头再说。”
王老板点了点头,摇上车窗,桑塔纳一溜烟开走了。
我站在汽车站门口,把烟抽完。黑狐从兜里钻出个头,眯着眼看我。
“满洲国的事儿,你咋不跟他说清楚?”
“说啥?”
我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
“那井底的手印,我数过,少说三十多个。满洲国那会儿,这地方是啥地方,你比我清楚。那些手印,都是活人抓出来的。”
黑狐不说话了,缩回兜里。
我上了汽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黄小跑从背包里钻出来,蹲在我肩膀上,拿鼻子蹭我耳朵。车开了,窗外的鹤城慢慢往后退,楼越来越少,地越来越空。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口井。
尸胎收了,可那井底的手印,还在。
那些手印的主人,还没走。
车颠了一下,我睁开眼,看见窗外的田野里,有个影子一闪而过。黑乎乎的一团,像个人,可没脑袋,蹲在田埂上,正往这边看。
我伸手把车窗关上,拉上窗帘。
“别看了。”黑狐在我脑子里说。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车到朱家坎的时候,天擦黑。
从鹤城到朱家坎,又跑了三个多小时,颠得我骨头架子都要散了。黄小跑在我背包里睡了一路,这会儿醒了,从拉链缝里探出个小脑袋,黑豆眼眨巴眨巴地瞅着窗外。
“到了?”
黑狐在我堂口里问了一声,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到了。”
我在心里应了一句,拎着包下了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