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一个人(2/2)
黄小跑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良子,你说那大耗子,会不会是有人养的?”
我愣了一下。
“啥意思?”
“我跟着它们的时候,发现它们的行动不像是野物。太有规矩了,有前有后,那大个儿的在前面带路,小的在后面跟着,队伍整整齐齐的。野耗子没这么干的。”
我沉默了。
黄小跑说得对,野耗子没这么有组织。
它们通常是各跑各的,遇见危险一哄而散。可昨晚那八只耗子,行动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的。
如果真是有人养的……
那就不是简单的畜生成精了。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些耗子,用邪法养它们,让它们吃人炼魂。
这种事儿,早年间有人用“五毒炼魂法”,养毒物吃人,用人的魂魄来喂养邪仙。这种法子极其阴毒,被正道仙家所不齿。可偏偏有人为了快速提升道行,铤而走险。
天光大亮之后,我躺在李月家的炕上眯了一小觉。说是眯着,其实脑子里跟滚水似的翻腾,根本睡不踏实。黄小跑趴在我肩头,缩成一个小黄球,偶尔耳朵抖一下,估计也在琢磨事儿。
约莫八九点钟,外头院子里传来李老汉跟人说话的动静。我坐起来,透过窗户纸往外瞅了一眼,是隔壁的张婶子来串门。
“李大哥,听说月儿昨儿个在河边摔了?没事吧?”
李老汉按着我交代的话说:“没啥大事,就是受了点凉,歇两天就好了。”
张婶子压低了嗓门:“哎,你听说了没?西头老刘家,昨晚上孩子丢了。”
我一下子坐直了。
“啥?”李老汉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不是嘛,他家那小子,刚三岁,昨晚在院子里玩,他娘进屋盛饭的工夫,出来就没人了。找了半宿,连个影儿都没见着。老刘媳妇哭得死去活来的,老刘跟疯了似的满屯子喊。”
我心里一沉,拳头攥得咯吱响。
昨晚我就在河边蹲着,那八只耗子从我眼皮子底下过去的。
那大耗子身上背着一个小孩的尸体,显然不是昨晚丢的孩子。
也就是说,这群大耗子,不指我看到的那8只,恐怕数量更多。
一想到着,我就头皮发麻。
是想一下,要是猪羔子大小的耗子,漫山遍野都是,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我连连摇头,这种事,还是不要去想的为好。
李老汉送走了张婶子,进来的时候脸色蜡黄。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可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住了。
“良子……”
“李叔,我知道了。”
“今晚,我肯定把那东西收拾了。”
“你需要啥,只管说。”
“黑狗血和桃木钉,弄到了吗?”
“狗血好弄,老周家有条大黑狗,我去说一声就行。桃木钉……”
“后山有片老桃树林,我年轻时候去过,那树得有几十年了,够老。”
“你去找老周要狗血,桃木钉我自己去砍。”
“另外取黑狗血不用太多,用针放一点就够。”
说罢我翻身下炕,把鞋提上,又扭头看了一眼李月。
她靠在被垛上,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看着我。
“良子哥,你小心。”
“放心。”
我出了院子,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八月的东北,日头毒得很,晒得土路发烫。我沿着村道往后山走,路上碰见几个屯子里的人,都跟我打招呼。
“良子,上哪儿去?”
“后山转转。”
“大晌午的转啥?不嫌热啊。”
“找人。”
我在李月家待了两三天了。
大家都知道我是干啥的。
毕竟二十里这个地方,也就巴掌大,谁家有点啥新鲜事,根本藏不住。
后山那片老桃树林,在屯子北边三里多地。我走了小半个钟头,到了一看,果然是一片老林子。桃树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干上疙瘩溜秋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我挑了三棵最粗的,用随身带的刀砍了七根枝条,每根都截成一拃来长,一头削尖。
老辈人说,桃木辟邪,尤其是老桃木,阳气重,能镇鬼驱邪。
这七根桃木钉钉下去,就算那大耗子有道行,也得被钉住。
砍完桃木钉,我又在林子边上歇了一会儿。
日头偏西的时候,我回了李月家。
李老汉已经把黑狗血搞来了,装在一个玻璃罐头瓶里,满满一瓶,颜色暗红发黑。
我接过来闻了闻,腥得很,纯正。
阳气足,血最辟邪。
“李叔,今晚你跟月儿待在屋里,把门窗都关死。不管外头有啥动静,你们千万别出来。”
“那你呢?”
“我去河边。”
“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