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耗子(2/2)
我应了一声往回走。路上我又问了问李月有没有关于孩子的消息啥滴。
李月也是摇摇头。
吃过晚饭,我想着再出门帮着找找孩子,李月则也是好心,一听我要帮找孩子,也跟着我出了家门。
“我小时候听我奶讲过,说咱这地方早年间有个顶香的,是常仙。后来破四旧那阵儿,就不兴这些了。我奶说那常仙走的时候,屯子里好几天闻着腥味儿。”
“你奶说的是哪年的事儿?”
“早呢,五几年吧。我奶说那常仙本事大,能给人治病,后来被人告了,说搞封建迷信,抓去公社关了好几天。放出来之后,常仙就走了,再没回来。”
我点点头,没接话。
出马这行当,最讲究的就是缘分和因果。
常仙走了,说明缘分尽了。
可要是缘分没尽,早晚还得回来。
“你昨儿在院子里跟我爹说的那些话……”
李月突然停住脚步。
“是真的?”
“哪句?”
“就……你说我独立,有想法那些。”
“当然。”
我十分肯定的回答。
“你不觉得我是个虎丫头?”
李月满脸疑问,可她这表情配上她本就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看起来反倒是更加讨人喜欢。
“诶,这话怎么说的,你要是真虎,你能帮你爹经营酿酒作坊么,你能干的这么好,显然你是不虎的。”
“更说明你有想法,有主见,就说你自己上俺家去见面的事吧,你以前听说过么,你胆子大,心细,人好,这都是真心话。”
李月被我说的小脸有些红。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好就好,这玩意也不是我一个人说,我听你爹说,老多人惦记你了。”
李月没说话,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土坷垃。
过了一会儿。
“我爹跟你说彩礼的事儿没?”
“没。”
“他肯定要。你别看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有数着呢。他供我念完初中,就指着结婚能收一笔彩礼呢。”
我笑了。
“那你咋想的?”
“我咋想的?我要是图彩礼,早嫁镇上去了。东头王木匠家儿子,去年托人说媒,我爹挺相中,我没干。”
“为啥?”
“那人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嫁他我窝囊一辈子。”
我忍不住乐了。
李月也乐了,乐完又板起脸。
“你别乐,我说正经的呢。我爹要是跟你要钱,你别给。”
“不给?不给他能让你嫁给我啊?”
“他说的不算,你不用给。你人好,比啥都强。”
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我伸手想拉她,又觉得不合适,手伸到半道缩回来。
李月看见了,没吱声,耳朵根儿却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李月耳根子红,看来在直率的女孩,也有害羞的时候。
就在这时候,黄小跑的声音从河那边传过来,又急又尖。
“良子!风紧!扯呼!”
我浑身一激灵,把李月往身后一拽。
“别动。”
“咋了?”
“别出声。”
河湾子那边的柳树毛子簌簌响起来,不是风吹的那种响,是有东西在里头拱,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黄小跑从草丛里蹿出来,跟个弹丸似的滚到我脚边。
“来了!就在河滩上!我他妈差点让它踩死!”
“啥玩意儿?”
“没看清!个头不小,走道没声儿,就一股子腥风!”
天上不知道啥时候阴了,月亮被乌云遮了个严实,四周一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也停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李月的手抓住我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严良哥……”
她声音发颤。
“别怕,站我后头。”
河滩方向传来动静了。像是啥东西从水里爬上来,带着湿漉漉的水声,一步,两步,不紧不慢的。空气里那股腥味儿浓得呛人,跟谁把一筐烂鱼倒在了脚底下似的。
我眯着眼往那边瞅,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
可就在一道闪电从云缝里劈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河滩的柳树丛边上,蹲着一个黑乎乎的家伙,个头跟小猪羔子似的,浑身灰毛,尾巴粗长,贼溜溜的眼睛泛着绿光。是只耗子,可哪有这么大的耗子?它蹲在那儿,前爪搭在一块石头上,鼻子抽动着,朝我们这边嗅。
李月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