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还剩九百九十九个（1/2）

恐惧。对沈护法的恐惧，对魔神坟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他能放下吗？

犹豫。对大师兄的犹豫，对墨渊的犹豫，对自己的犹豫。他能放下吗？

他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剑。

剑很旧，剑鞘上的漆掉了大半。但剑锋很利 —— 他每天都磨。

慢慢来。 沈青崖拍了拍他的肩，还有时间。

林念安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 —— 时间不多了。

明天，就是十月十五。

十月十五。

天还没亮，密道里就开始震动了。

不是地震 —— 是鼓声。从魔神坟的方向传来，沉闷的，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开始了。 沈青崖说。

他站起来，把青铜面具拿起来。

林念安看着他。

你还要戴？ 他问。

沈青崖说，摘了面具，我就是沈青崖。戴着面具，我就是血衣堂堂主。在沈护法面前，我还是血衣堂堂主 —— 直到我反水的那一刻。

他把面具扣在脸上。

青铜笑脸，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嘴角咧得很大，眼睛弯成两道弧。

笑得很开心，很诡异。

走吧。 他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不男不女的调子，时间到了。

四人沿着密道，往出口走。

出口在魔神坟后面的一块巨石着浓烈的甜腥味和 —— 血腥味。

林念安从石板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魔神坟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中央，立着一根旗杆。旗杆很高，至少十丈，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旗杆上挂着一面幡 —— 万魂幡。

幡是黑色的，但上面浮着无数张脸。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每一张脸都在扭曲，在尖叫，在挣扎。但没有声音 —— 他们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九千个生魂。被封在幡里，永世不得超生。

广场的四周，站满了人。

猎魂堂的弟子，黑衣，黑面，至少五百人。他们手持兵刃，围成一个圈，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圈的里面，是九百多个活人。

落霞镇的镇民。周边几个镇子的百姓。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他们被绳子捆着，一串一串地，跪在地上。脸上是麻木的，绝望的，像一群待宰的羊。

广场的最高处，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黑袍。白发。面容清癯，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但他的眼睛 —— 是红色的。像两团烧了三千年的火。

沈护法。

他的左边，站着柳无面。阴风堂堂主，瘦得像一根竹竿，脸白得像纸。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 和玄宸的那把，有几分像。

他的右边，站着鬼手七。噬魂堂堂主，矮胖，秃头，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的手 —— 是黑色的。十根手指，又细又长，像十根铁钩。

沈护法坐在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他慢慢地喝着，看着广场上的一切，像在看一场戏。

鼓声，越来越急。

时辰到了。 沈护法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能听见。像有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祭旗。

两个猎魂堂的弟子，押着一个老人，走到旗杆

老人是落霞镇的 —— 林念安认得。就是客栈里那个老头。周老板。

他的腿还是坏的，被两个人架着，几乎是拖到旗杆

三十年了。 周老板的声音在发抖，我等了她三十年 —— 你们连我都不放过 ——

沈护法没说话。

他只是抬了抬手。

鬼手七走过去，伸出黑色的手，按在周老板的头顶上。

周老板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他的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声音。一道灰白色的光，从他的头顶被抽出来，像一根线，被吸进万魂幡里。

万魂幡上，多了一张脸。

周老板的脸。

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布袋子，瘫在地上。

林念安的手，在巨石上，攥出了五道指印。

一个。 鬼手七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还剩九百九十九个。

继续。 沈护法说。

又一个人，被押了上去。

是一个孩子。七八岁的样子，哭得脸都花了。他的母亲在人群里尖叫，挣扎，但被两个弟子按住了，动弹不得。

鬼手七的手，按在孩子的头顶上。

住手！

林念安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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