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谷中三日（2/2）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有凿痕 —— 一道一道的，很深，很密。有的凿痕里，还嵌着暗色的痕迹。

是血。

手磨破了，血渗进石头里，干了，变成黑色。

林念安的手指，在墙壁上摸了一下。指尖蹭到那些凿痕，粗糙的，硌手。

他收回手，没说话。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密道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石室 —— 不大，也就两丈见方，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完了，火苗黄豆大小，把石室照得昏黄。

石室里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个水囊，几块干饼，还有一个小药瓶。

到了。 沈青崖说，这里是我的地方。

他走进石室，在石凳上坐下来。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

林念安这才注意到 —— 沈青崖的左肩，有一片暗色。白衣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你受伤了。 他说。

小伤。 沈青崖说，沈护法那一掌，我接了七成。剩下三成，用血遁术挡了。

血遁术 —— 玄宸皱眉，那不是折损阳寿的禁术吗？

沈青崖从石桌上拿起药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下去，用一次，折三年。我用了七次。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念安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

这个男人，他的大师兄。三千年不见，再见的时候，他戴着面具，叫他 小师弟。

然后，他假死，然后，他在这里 —— 在这个他挖了三百年的密道尽头，一个人，吃药，疗伤。

坐吧。 沈青崖指了指另一个石凳，站着干什么。

林念安走过去，坐下。

墨渊靠在石室门口，没坐。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目光一直没离开沈青崖。

玄宸在石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石床，看了看水囊，然后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来。

说吧。 玄宸开口，落魂谷里，什么情况。

沈青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道门的人？ 他问。

玄宸摇了摇折扇，玄宸。

玄 —— 沈青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姓玄？

怎么了？

没什么。 沈青崖收回目光，落魂谷分三层。外谷，内谷，最深处。

他从石桌上拿起一块木炭，在石桌上画了起来。

外谷是阴风阵。柳无面守着。阵里困着最近抓来的活人 —— 落霞镇的镇民，还有周边几个镇子的，加起来大约七百多人。

七百多人。 林念安的手指，在石桌上紧了一下。

沈青崖继续画，内谷是血河。鬼手七守着。万魂幡就在血河中央的祭台上，已经炼了九千魂。还差最后一千 —— 就是外谷那七百多人，加上最近从各地抓来的三百多。

最后一千魂，凑齐了？ 玄宸问。

快了。 沈青崖说，还差不到一百。十月十五之前，一定凑齐。

最深处呢？ 墨渊开口，声音很冷。

最深处是魔神坟。 沈青崖的木炭停了一下，沈护法亲自守着。坟前有一道门，青铜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那道门，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两把钥匙？ 林念安皱眉。

一把是万魂幡。 沈青崖说，另一把 —— 是你的血。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