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玉佩里的字（1/2）

雨停了。

天还没亮。客栈门口的青石板上，积了一滩水。水里混着血，黑红色的，被雨水冲得淡了，但还没完全冲干净。

沈青崖躺在那滩水里。

白衣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得吓人的骨架。青铜面具碎了一半，剩下的半片扣在脸上，露出另外半张脸 —— 和林念安七分像的那张脸。

林念安蹲在他旁边，蹲了很久。

他没哭。眼泪在刚才那一滴之后，就收住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但手是稳的。

墨渊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玄宸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沈青崖的鼻息。没有气了。他又翻了翻沈青崖的眼皮 —— 瞳孔散了，浑浊的，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死透了。 玄宸说，声音很低。

林念安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沈青崖脸上那半片青铜面具摘了下来。面具很沉，铜的，边缘有一道裂痕 —— 是刚才和沈护法对掌的时候震裂的。

他把面具放在旁边的地上。

然后，他伸手，合上了沈青崖的眼睛。

动作很轻，像在合一本书。

埋了吧。 林念安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现在？ 玄宸问，天还没亮 ——

现在。 林念安站起来，沈护法随时可能追过来。我们不能带着尸体走。

他走进客栈，拿了一条床单出来。他把床单铺在地上，然后弯腰，把沈青崖抱了起来。

沈青崖很轻。比他想象的轻。像一把用了三千年的旧剑，看着沉，拎起来才知道，里面早就空了。

林念安把他放在床单上，裹好。

墨渊走过来，伸手帮忙。两人一人一头，把裹好的尸体抬起来，往后山走。

玄宸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那半块玉佩和那把铜钥匙。

后山的竹林里，雨还在滴。竹叶上的水珠落下来，打在三个人的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墨渊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挖坑。他没用工具，直接用手挖。泥土很软，被雨水泡过了，一抓就是一把。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坑够深了。

林念安把沈青崖放进去。他蹲在坑边，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抓起一把土，撒下去。

土落在床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渊和玄宸也蹲下来，一起填土。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泥土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在竹林里回荡。

坟堆起来了。

不高，也就半人高。上面没有碑，没有牌位，只有一堆新土，和几根被踩断的竹子。

林念安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伸进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钥匙还在，冰凉的，上面刻着 字，背面刻着 青云门，祖师殿，大梁第三根。

他又掏出那半块玉佩 —— 沈青崖临死前攥在手里的那半块。和自己贴身藏的那半块并在一起，严丝合缝，一块完整的玉佩。

他说别回青云。 林念安开口，声音很轻，但钥匙上写着，回青云，祖师殿大梁第三根。

玄宸在旁边摇折扇。他摇了两下，停下来。

矛盾。 他说，一个让你回，一个让你别回。

林念安点头，所以 —— 有一个是假的。

哪个是假的？ 墨渊问。

林念安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完整的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正面是 字，背面是青云门的旧徽记 —— 山，云，门。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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