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铃破莲封,狭路正面对峙(1/2)
锁魂阵砸在莲花禁制上,不是响,是麻。
麻意顺着井沿爬上来,透过靴底钻进骨头缝,像无数根淬了霜的细针,往神魂里扎,针尖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墨渊贴在立柱阴影里,指尖按在青砖上,能摸到石面跟着震颤,细尘顺着砖缝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凉得像冰碴。
井壁的莲花纹一道接一道亮,亮得很勉强,像油尽的灯。
裂痕从阵光落点往四周爬,不是裂开,是冻碎 —— 三千年温养出的温润玉色,被冷光扫过的地方,瞬间泛出死白的冰纹。
井底的金辉缩了一下,不是黯淡,是缩,像人被冻狠了,下意识蜷起指尖。
墨渊心口跟着紧了紧,残息贴上来,很轻,像一片暖羽,隔着皮肉往井底的方向蹭,蹭一下,又被阵光压得缩回来。
再等下去,禁制就要被沈砚硬生生冻碎了。
一旦禁制崩开,天谴本源泄出来是其次,镇了三千年的神魂碎片定会被锁魂阵碾成飞灰,玄宸布了三千年的局,便会彻底毁在今夜。
墨渊指尖隔着衣料按紧引魂铃,指腹蹭过铃身的云纹,偏头对林念安递了个眼色。
指尖轻点东侧院墙,又做了个掀动的手势,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半刻钟后引炸,动静越大越好。”
林念安点头,指尖扣着三枚叠好的干扰符,借着阴影弓着腰往东侧绕。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八角井上,没人留意廊下掠过的一道浅影。
墨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井边。沈砚正亲自催动锁魂盘,黑袍被阵风吹得猎猎作响,冷银色的光柱从盘心射出,直直凿在禁制最薄弱的冰纹处。
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像神魂被击中的闷响,墨渊心口猛地一缩,残息瞬间蜷缩成团,连带着他的神魂都泛起细密的刺痛。
就是现在。
东侧院墙骤然炸开三声巨响,冲天火光混着干扰灵力漫开,阵旗被震得东倒西歪,守在东侧的弟子惊呼一片。
人声鼎沸里,墨渊却忽然听不见声音了。火光、喊声、阵旗倒塌的脆响,都像隔了一层水,蒙蒙的,很远。
他眼里只剩井沿那道冰裂的莲花纹,和袖中铜铃微烫的触感。
脚步落下去,轻得像踩在水面上,几步便掠到了井侧阴影里。
指尖扣住铃身的刹那,时间重新流动。
他将铃身云纹与莲花纹路堪堪对上,一缕本源魂力缓缓渡进去。
无声的震颤顺着井壁蔓延开,纹路里嵌着的金粉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冰裂的缝隙往里钻,像一条细弱的金线,牵着两端的光。
井底原本黯淡的金辉骤然暴涨,像沉睡的人忽然睁开眼,两道同源的金光隔着禁制遥遥相吸。
原本被外力砸出的冰纹,竟顺着金光交融的方向缓缓扩开 —— 不是被碎,是门从里面,轻轻开了一条缝。
金光顺着指尖往里渗的瞬间,他触到了一缕意识。
不是完整的话,是三个动作,刻进神魂最深处,磨了三千年都没磨掉:镇,等,迎。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甚至没有情绪。像有人在石上刻字,刻了千万遍,最后只剩刻痕本身。
墨渊指尖抖了半寸。
很轻,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他便攥紧了指节,指腹蹭过铃身的云纹,把那点颤意硬生生按了下去。
只有心口的残息不听话,往金光里凑了凑,像凑到故人耳边,轻轻碰了一下。
三千年。
他在人间颠沛三千年,它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镇了三千年。原来都在等。
“什么人!”
沈砚猛地转头,眼底寒光暴涨。他一眼便看见了井边的墨渊,以及那枚正泛着淡金辉的铜铃,瞳孔骤然一缩:“引魂铃?你是墨渊!”
他再也顾不上东侧的干扰,抬手一掌便拍了过来。磅礴灵力裹挟着锁魂阵的冷意,直直劈向墨渊后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轻响,威势比殒仙台的长老强了何止数倍。
墨渊早有防备,足尖一点井沿纵身后撤,袖中甩出三道符篆迎着掌风炸开。
轰鸣声响彻后院,符纸碎屑混着烟尘漫开,卸去了大半掌力,可余下的灵力余波依旧扫中了他的肩甲。
墨渊闷哼一声,肩头传来刺骨的麻意,神魂里的刺痛骤然加剧,他踉跄着落回廊下,唇角溢出一缕暗色血迹。
“墨渊!” 林念安从东侧掠回来,恰好接住他晃了一下的身形。
“无妨。” 墨渊站直身体,指尖擦去唇角血迹,目光重新落回八角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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