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仙骨成灰，三千尽赴（2/2）

金与白轰然相撞！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无声扩散的恐怖波纹，席卷整座山崖。

漫天白光被金色火焰死死拖住，无上神威层层消解、溃散。

世人无解的天道终审，竟被这一己仙骨燃烧的微光，硬生生拦在了半空。

可随之而来的，是玄宸身躯的急速虚化。

他周身的火光越来越淡，四肢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发丝、衣袍、皮肉，都在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金芒，随风飘散。

仙骨寸寸成灰，仙元尽数归墟。

“三千年……够了。”

风里飘来一句极轻极碎的呢喃，弱得几乎听不见，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护了他三千年，藏了他三千年，瞒了他三千年。

从剖魂塑胎，到玉佩留根，再到今日燃尽仙骨。

一生所求，不过是墨渊平安无虞。

墨渊望着他逐渐透明的身形，眼底漆黑尽数褪去，翻涌着滔天的慌乱与空洞。

素来冷静自持的心神，彻底崩裂。

他挣开周身禁锢，不顾神魂撕裂的剧痛，不顾天道残留的碾压，踉跄着往前迈步，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态：“玄宸！”

这一声呼唤，迟了三千年。

迟了无数次疏离、无数次对峙、无数场误会，迟到对方倾尽所有、燃尽自身，才堪堪脱口而出。

半空的执法殿主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化为更深的冷寂：“徒劳。”

“仙骨燃尽，神魂溃散，从此三界六道，再无此人痕迹。”

话音落下，玄宸周身最后一抹金芒彻底消散。

那道孤傲清冷、隐忍千年的身影，化作漫天细碎光点，随风飘散，不留半分痕迹。

唯独一丝极淡的温热灵力，顺着风势，轻轻落在墨渊眉心，悄然融入他的神魂深处。

天地骤然一空。

压顶的天道威压骤然褪去，暗沉云层缓缓散开，天光重新洒落山崖，却照不进墨渊眼底半分光亮。

风过崖边，空空荡荡，再无那个默默死守的人。

墨渊僵在原地，浑身魂力停滞，呼吸骤停。

没有崩溃嘶吼，没有痛哭失态。

只是那双翻涌风月、桀骜清冷的眼眸，一瞬间死寂荒芜，再也没有半分波澜。

三千年恩怨，三千年拉扯，三千年宿命纠缠。

最终只剩一场空寂，一身亏欠，和永世无解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