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残壁断符，寒座温魂（2/2）

碎片潮水似的涌上来，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剪影，是连贯的画面 ——

玄宸背对着他坐在石座上，玄色衣袍铺了满地，指尖转着半截青铜符印。

殿外风雪呼啸，顺着门缝卷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却动也不动，只指尖一遍遍摩挲符印边缘，将自身灵力顺着符印渡进泉底，温养着底下溃散的神魂。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雪落了又融，符印亮了又暗，他始终坐在那里，背影孤直得像一杆插在岁月里的枪。

没有声音，只有落雪的轻响，和指尖擦过铜锈的细声。

碎片散得极快，像被风卷走的雪。

墨渊身形微晃，指尖扶住石壁才站稳，指节绷得泛白。

胸腔里堵着一团沉涩的气，不上不下，闷得喉头发紧。

原来三千年的泉底沉眠，从不是他一个人的孤局。

林念安伸手扶了他小臂一把，指尖刚触到衣料，两人同时顿住。

他腰间的玉佩，和墨渊眉心的金纹，同时泛起极淡的暖意。

两道气息在空气里轻轻一碰，像两半失散了千年的碎片，终于隔着皮肉神魂，凑近了分毫。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灵力爆响。

顺着泉底岩层传过来，震得壁龛簌簌落下细尘，满殿灯芯齐齐跳了一下。

方向是秘境出口，白长老的寒戾戾气又重了几分，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像是被玄宸逼到了绝境，发了疯要同归于尽。

墨渊抬眼，眸光里的混沌尽数敛去，只剩沉定的冷光。

神魂经石座温养又凝实了大半，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再无半分滞涩。

“他撑不了多久。”

林念安收回手，指尖还留着方才残留的暖意，垂眸扫过石座上的磨痕：“走？”

墨渊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壁龛。石座上的金魂尘顺着他的目光飘过来，轻轻落在他肩侧，像故人拍了拍肩。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落定的笃定：

“该出去见见了。”

话音落的刹那，他眉心金纹极淡地亮起一缕，神魂顺着殿内阵纹漫向门口。

嵌在凹槽里的半截符印应声嗡地轻颤一声，暗金纹路顺着门框蔓延向地底，沿着泉底岩层一路往前，像替他们铺出了一条避开正面厮杀的路。

路的尽头，风雪正盛，故人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