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半符留痕，古殿开门（2/2）

像是很多很多年前，他曾无数次从这道门里走进去，又走出来。

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心底翻上一股说不清的沉郁，像故人埋骨地，旧物蒙尘处。

林念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蹙。

刚解开一层真相，又冒出来更深的秘境。

旧契刚启，便引动了暗门，显然是神魂归位触发了更深的禁制。

他刚要开口，身后岩壁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裂响。

不是蛮力闷撞，是冰锥钻凿石层的尖鸣。

咚 ——

整面岩壁狠狠一颤，头顶簌簌砸下细碎冰碴。

白长老阴沉沉的声音隔着石层渗进来，裹着淬了寒的灵力，字字扎人：“万古阵纹又如何？老夫耗得起。”

寒气顺着石缝丝丝缕缕往里钻，带着锁灵散的冷腥气，贴着后颈往骨头缝里钻。

林念安指尖刚搭上石壁，指腹便结了一层薄霜，连运转的灵力都滞了半分。

对方不是乱砸，是认准了阵纹缝隙在一点点啃。

万古阵纹再厚，也经不住长老团轮番耗损。

进退的天平，瞬间倾斜。

留在这里，等阵破便是死局。

进暗门，是踏入更深的未知，也是唯一的破局路。

墨渊扶着石壁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点虚。

他闭了闭眼，指节死死攥住身侧石棱，将识海里翻涌的碎影硬生生压下去，再睁眼时，眼底的混沌已尽数敛去，只剩沉定的冷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灵力虽未完全恢复，神魂却已然凝实，不再是先前一碰就碎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林念安，声音还哑，却字字清晰：“进去看看。”

三千年的真相就在门后，他不可能退。

林念安点点头，没多问。

他先走一步到玉台边，抬眼先扫过左侧壁画上玄衣人握符的那只手，目光再落回台心的断符上，半息便有了决断。

指尖凝起一缕暗红灵力，小心裹住那半块青铜符印，轻轻收进袖中。

铜身的暖意隔着衣料沉在臂弯，不轻不重，像揣了半截浸过岁月的温玉，带着三千年未散的沉味。

身侧的墨渊忽然微微偏了偏头，指尖无意识朝他袖笼的方向抬了半寸，眉心金纹极轻地闪了一下，像被同类气息轻轻勾了一下。

转瞬便敛了下去，快得像错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身护着墨渊，缓步往暗门走去。

阵纹的金光铺在脚下，像条引路的河。

越靠近暗门，陈香越浓，墨渊眉心的金纹也越亮。门内的风裹着古旧的气息吹出来，拂过两人衣摆，带着万古沉寂的重量。

就在两人跨进暗门的刹那，身后的石壁再次轰鸣。

暗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钻凿声、寒气、所有纷扰，统统隔在了三千年之外。

门内金光漫起，照亮了眼前绵延而下的石阶，和石阶尽头，一座沉眠在泉底最深处的古老殿宇。

殿门紧闭，匾额上的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只剩半截 “镇” 字，笔锋沉厉，依稀可辨。

墨渊站在石阶顶端，望着那半截字，心口骤然一缩。

像有根埋了三千年的线，被人狠狠一扯，扯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沉。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朝前虚虚一伸。

就在这时，匾额上那半截 “镇” 字忽然亮起极淡的金芒，一缕细如尘沙的金光飘下来，稳稳落在他指尖。

凉的，又带着点熟悉的烫。

耳边竟恍惚响起极远的风声，混着殿门开合的沉响，还有一道极轻的、玄衣人的叹息，像就在耳畔。

他死死攥了攥掌心，那点金芒融进皮肉里，眉心的金纹跟着发烫。

他知道，这里才是一切的起点。

也是一切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