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古室残画,泉底守灵(2/2)
可泉底深处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东西,被方才金纹与泉眼的共鸣惊醒,正缓缓苏醒。
上方是虎视眈眈的长老团,脚下是未知的古老存在,周遭是尚未完全解除的禁制。
他抬眼望向头顶浑浊的水面,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稳的人,指尖蹭过玉佩边缘那道磕出来的细小缺口。
石屑簌簌砸在护罩顶,闷响连成细碎的一片。
泉底的震动越来越烈,黑石岩壁皲开细密的纹路,浑浊的寒水卷着岩粉翻涌上来,原本沉净的墨蓝水域糊成一片,视野陡然收窄。
那道暗青细影彻底失了先前的沉静,尾鳍疯快地摆着,在护罩外来回撞了两下,力道不重,更像急着催促。
它幽绿的眼瞳死死钉着泉底更深处的黑暗,周身银鳞炸得厉害,明灭不定的光在水里晃出细碎的残影,像是怕极了什么,又像在赶去赴一场迟了三千年的约。
林念安臂弯收了收,把墨渊往怀里按得更稳些。
指尖搭在对方颈侧,脉搏虽弱却沉,毒纹安分地缩在衣领下,暂时没了反扑的势头。
他抬眼扫过头顶 —— 水面方向沉得没有半点声息,白长老一行人必定守在泉边布好了阵,此刻冒头等于自投罗网。
垂眸再看护罩外焦躁打转的细影,指节微微收紧。
这东西从入泉起就一路观望,没下过杀手,反倒两次出手相帮。
方才扫过泉眼光团时,鳞片上那道转瞬即逝的金纹残影,此刻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退是死路,往前,或许还有一线破局的可能。
他定了定神,掌心暗红微光再凝半分,撑着护罩往泉底深处沉去。
暗青细影见他动了,立刻调头往前游,游出数丈便顿住,摆着尾鳍等一等,熟门熟路得像走了千万遍。
越往深处走,水流反倒越平缓,岩壁上的冰棱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刻进黑石里的古老纹路,走势蜿蜒,和墨渊脸上隐现的金纹隐隐相合,只是大多残缺不全,断口处凹凸不平,像被人生生凿断了痕迹。
再往下沉数丈,视野尽头忽然漫开一点极淡的金芒。
不是泉眼那种幽蓝的冷光,是温润的、像碎金融在水里的暖光,裹着细碎的尘粒缓缓浮动。
等游近了才看清,那是半扇倾塌的石门,门楣上刻着繁复的上古魔纹,金芒就是从纹路缝隙里渗出来的。
石门半掩着,边缘崩开个巨大的缺口,断口粗糙狰狞,像是当年被人强行轰开过,门后黑漆漆的,望不见底。
暗青细影停在石门口,不肯再往里进半寸,只尾鳍轻轻扫了扫门框边沿,转头看向林念安,幽绿的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敬畏与忌惮。
林念安在门口顿了顿,凝神感知片刻。
门内没有禁制的刺骨寒气,反倒飘出一缕极淡的、和墨渊神魂同源的温意。
他心头微动,抱着人侧身从缺口里游了进去。
石室不大,四壁刻满了壁画,水底沉淀着厚厚的石粉,踩上去软绵发沉,显然沉寂了万古。
正中央的石台上浮着一点金光,像盏长明不熄的灯,静静悬在半空,暖光漫开,照亮了满墙斑驳的画面。
水里裹着极淡的陈香,像朽木混着旧玉的气息,蹭过石壁的指尖沾了一层细泥,刻痕深处积着尘,边缘却被磨得光滑发亮,像万年来总有人反复摩挲。
林念安的目光扫过左侧石壁时,
指尖骤然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