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隐藏的魔气（2/2）

林念安看着自己藏在身后的、还在发光的手，又看了看奶奶那双带着恐惧的眼睛，脑子里闪过墨渊浑身是血的样子，闪过前线几十万魂兵的脸。

他不能告诉墨渊。

现在前线正吃紧，墨渊已经够累了。如果墨渊知道了，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回来守着他，放弃前线的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他怕墨渊会像奶奶一样，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玉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我没事。你不用回来，安心打仗。

玉符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墨渊低沉的声音：好。等我。

玉符暗了下去。

林念安紧紧攥着玉符，掌心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奶奶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进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弹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她站在门里，隔着那条缝，看着林念安缩在阴影里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魂兵的号角，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院子里的风，吹落了一片桃花。

花瓣打着旋儿飘下来，正好落在地上的血滩里，染成了暗红色。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哭喊。风吹过院子里的桃树，叶子沙沙作响。地上的血慢慢渗进泥土里，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林念安慢慢起身，扶着腰上被撞的地方，回到房间。

他靠在床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原来变强，是这么孤独的一件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很慢，很沉，一步一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踉跄。

林念安猛地抬起头，擦干脸上的眼泪，挤出一个笑容，看向房门。

房门被推开。

墨渊站在门口，半个身子靠在门框上。

他身上的白衫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头发有些乱，额角有一道伤口，还在渗血。他右手垂在身后，紧紧攥着什么。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咬了一口的干硬面饼。

他看到林念安，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我回来了。

林念安跑过去，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腰眼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墨渊赶紧伸手扶住他，用没受伤的左胳膊揽着他的腰。他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赶紧换了个更稳的姿势。

他的身上很冷，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有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有点不稳，显然是强撑着赶回来的。表面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里面的血肉还需要恢复，魂力还乱得一塌糊涂，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心脉。

林念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

他闻到了。

在硝烟味和血腥味之下，还有一股熟悉的、冰冷的魔气。

是从墨渊垂在身后的右手上，飘过来的。

林念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是纯阴战魂的位置。暗红色的微光，在衣服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墨渊的眼睛。

墨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垂在身后的右手，下意识地又往身后藏了藏。攥着面饼的左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

他和玄宸交手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映出两个相拥的影子。

可那两个影子，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像是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可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