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头血（2/2）

林念安低头看着墨渊的脸。

他想起三千年前，他为他挡剑。

他想起这些天跟墨渊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墨渊把他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呵护的样子。

现在为他取心头血，他愿意。

“取。”林念安说。

奶奶沉默了几秒，转身出去拿工具。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银色匕首和一只白瓷碗。匕首刃很薄，月光下泛冷光。

奶奶把匕首递给他。“心口偏左一寸。刺进去，血会自己流出来。接满这碗就停。”

林念安接过匕首。

他解开衣服露出心口，他把刀尖抵在奶奶说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念安。”奶奶声音忽然软了，“疼就喊出来。”

林念安没点头。

他咬紧牙，刀尖刺了进去。

疼。不是针扎那种疼，是整颗心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的疼。

暗红色血从刀口涌出来，顺着他胸口往下淌，滴进白瓷碗里。

一滴，两滴，三滴。

林念安手在抖，但他没停，也没喊。

奶奶蹲在一边端着碗，看着血一滴一滴落进去。

眼眶红了。

接满了。奶奶把碗拿开，迅速在林念安心口点了几下，画下一个符文，金色光芒亮起，伤口的血流慢了很多，奶奶给他包扎好。

林念安靠在床边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没有。

奶奶端起碗，凑到墨渊嘴边。

墨渊烧得迷糊，嘴张不开。

林念安用勺子撬开他嘴唇，一勺洒了一半，

“这样不行，量不够，起不到效果”，奶奶摁住他的手。

林念安眼神一凛。

端起碗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舌头撬开墨渊的齿关，一点点的渡给他，一口接着一口，最后一口灌下去之后，奶奶接过碗放一边，重新给他处理了伤口。

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很紧。

“他什么时候能醒？”林念安问。

“最快明天早上。”

林念安点头，靠在床边，握着墨渊的手。手还烫，但比之前好了一点。

林念安也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直接倒在墨渊身边睡着了。

奶奶给他盖上被子，然后端着那只沾血的碗走出房间。

客厅里，奶奶坐沙发上，看着碗里残留的血迹。

墨焰电话打进来了。“老太太，魔界那边有动静。玄宸进了禁地深处。”

“知道了。”奶奶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月光。远处的黑色光柱又亮了一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快了。”

凌晨时，墨渊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入目是林念安的脸，在他身边睡着了，眉心皱着，嘴唇没颜色。

墨渊看到他心口纱布上渗出的血，那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他撑着坐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念安的脸。

林念安醒了，看到墨渊睁着眼睛看自己。

“你醒了？”声音哑得厉害。

墨渊没说话，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心口的纱布。“你……取心头血了。”

林念安低头看了眼纱布。“嗯。不多。”

墨渊眼眶红了。“你不该——”

“没有该不该。”林念安打断他，“你等了我三千年，我取一碗血怎么了？”

墨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干裂的嘴唇、还有眼底那“你少废话”的倔强。

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林念安心口的伤口被压到，疼得嘶了一声。墨渊赶紧松开。“弄疼你了？”

“不疼。你别一惊一乍的。”

墨渊没说话，低头，额头抵着林念安额头。两个人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念安。”

“嗯。”

“以后不许再为我伤自己。”

“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算。”

“你打不过我。”

墨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嗯，打不过你。”

林念安也笑了。

他伸手帮墨渊擦掉眼角的泪。“别哭了。我那么大一个魂尊，居然哭鼻子。”

“没哭。迎风泪。”

“屋里又没风。”

墨渊沉默了一秒。“你嘴巴里吹出来的。”

林念安笑出了声，笑得心口疼。

墨渊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的黑色光柱在晨光里依然清晰，像根刺，扎在天边。

林念安靠在墨渊肩上，闭上眼睛。

墨渊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睡吧。我在呢。”

林念安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