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想被别人看到就乖一点(2/2)
她睡得很不安稳,额头上一层汗。
被子滑到腰际,薄荷绿的睡裙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细软的身段。
领口松了一颗盘扣,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
容鹤聿目光落在那处,喉结动了一下,又移开眼。
池宥梨做梦了,梦里全是闻邯景。
两人并肩坐在窗下看书,他转头冲她笑,手伸过来要握她的,刚要碰到,那张脸就变了,成了灵堂上那张灰白的遗像。
她猛地惊醒,身上一层汗,睡裙贴在背上,黏得难受。
头还是晕的,她叫了牡丹,说想洗个澡。
“大少奶奶,您母亲来了。”
池宥梨一怔,随即起身跟着牡丹往外走。
大门外站着一个妇人,眉眼和她有六七分像,穿一件藏青旗袍。
"母亲。
"池宥梨嗓子一紧,眼眶红了。
林蔓菁看着她,心疼得说不出话:
"宥梨,母亲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还是迟了。
"
林蔓菁年轻时被她那酒鬼父亲卖进莫家做姨太太,进门起就低着头做人,要看莫大太太的脸色,还要看底下人的脸色。
池宥梨从小跟着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好在林蔓菁疼女儿,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替她争,替她挡。
出嫁那天,林蔓菁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体己钱都拿了出来,只求家主让女儿体面出门。
母女俩都以为苦日子到头了,没想到……
“宥梨,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有什么打算?”
池宥梨低下头,她隐约猜得到娘要说什么,可未来是什么样,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寡妇能有什么出路?
不用想也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难走。
“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蔓菁握住她的手:“鹤聿对你怎么样?”
池宥梨不明白娘为何突然问起他,回想这几天,她和鹤聿说过的话,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我和他没什么接触。”
“那闻家其他亲戚呢?有人来看过你吗?”
池宥梨摇头。
她和闻家那些亲戚不熟,成亲时见过一面,之后再没走动过。
林蔓菁脸色沉下来:“那你听没听到外头的闲话?”
池宥梨一愣。
林蔓菁来之前,特意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
男人一死,闲话就跟苍蝇似的扑上来,非要把寡妇逼死才肯罢休。
她把听到的那些话,一条条说给池宥梨听。
说池宥梨和季奏早有私情,说季奏留洋回来镀了金,心里还惦记着她这个旧相好。
说她命好,死了丈夫,又有留洋的少爷上门找她,两人正要暗度陈仓,被容鹤聿撞见,打了个半死。
说她没脸见人,才躲在府里不敢出来。
每听一条,池宥梨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气得发抖,可又没办法,委屈堵在胸口,眼眶红了:“娘,不是他们说那样……”
林蔓菁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娘知道,现在传得还不算广,可日子一长,这脏水越泼越多,你躲不掉。”
“这种事没法辩,一张嘴说不过千百张嘴,到时候闻家的人怎么看你?你还怎么在闻家待下去?”
“那我只能去死吗?”池宥梨眼泪掉下来,她才二十岁啊。
林蔓菁看着她,语气平静地告诉她:“我给你想了两条路。”
池宥梨抬头,眼里还含着泪。
“要么改嫁,让闻家认你做干女儿,风风光光送你再嫁。”
林蔓菁心里清楚,闻家要脸面,这种流言一多,宗亲那边肯定要逼她走,或者把她扫地出门,更狠的,说不定要她抵命。
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趁早改嫁,闻家看在情分上,还能给她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