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柜中藏画(1/2)
堂门外的日头斜照进来,先落进来一双官靴,再是一角官袍。
王御史双手捧着厚厚一摞纸,一步一步,踩着满堂的寂静走进来。
"府尹大人。
"他把那摞纸往公案上一放,啪的一声闷响,惊得旁边的师爷一哆嗦,
"本官这半个月,接连收到百姓递来的状纸。一十六份。
"
府尹眼皮一跳:
"状告何人?
"
"告的都是同一个人。
"王御史缓缓回身,目光钉子一样钉在原告席上,
"太师府总管,魏太师的义子——魏忠。
"
堂外嗡的一声炸开了。
"告魏总管?
"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
魏忠霍地站起来,脸上的白还没褪尽,又涨上一层红:
"王御史!今日是我告这妖女纵猫伤人!你抱一摞破纸闯上堂来,是什么意思!
"
"什么意思?
"王御史从那摞纸里抽出最上头一张,抖开,
"三月初二,城南米行陈掌柜,不肯把新米半价卖给你府上,你的家奴打断了他一条腿,临走还掳走了柜上的货款、和他娘子一对家传的银镯。状纸上按着他全家七口的手印。
"
他又抽一张:
"三月初九,东大街周记布庄,你带人上门'借钱',拿走羊脂玉佩一枚、纹银八十两。掌柜的追出门来,被你家的狗腿子推下台阶,磕掉了两颗牙。
"
再抽一张,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三月初六,西市酒楼上,有个后生喝多了,说了句'魏总管比太师还威风'。当夜,他被人打死在回家的巷子里。他爹卖了棺材本写这份状子,写了,不敢递。
"
公堂上静得吓人。
王御史抽出最底下一份,举起来:
"还有这一份——上个月廿三,卖画的沈书生夜里坠了护城河,尸首第二天才捞上来。他娘子击鼓喊冤,说当家的出门时,怀里揣着祖传的一轴《关山行旅图》——人没了,画也没了。
"
他把状纸一份一份拍回案上,一字一顿:
"一十六份状纸,强抢民财,纵奴伤人,人命官司,桩桩件件,苦主画押俱在!这些状子本该递在顺天府的堂上,可百姓不敢递,他们怕状纸没到,人先没了。今日,本官替他们递!
"
府尹看着案上那摞纸,额角见了汗。
魏忠冷笑一声,梗着脖子:
"好一张利嘴!玉佩银两,谁家没有几样?姓沈的自己喝醉了失足落水,也赖在我头上?府尹大人,他空口白牙——证据呢?!
"
"证据,有呀。
"
一个脆生生的童音,把满堂的紧绷戳了个洞。
所有人都低头,看向堂中央。五岁的小丫头抱着猫,站得笔直。
"安安……
"府尹嗓子发干,
"你说什么?
"
"我说,证据有呀。
"安安低头,摸了摸怀里御猫的脑袋,
"你把那天夜里看见的,再说一遍。
"
御猫从她怀里跳下地,端端正正坐在堂心,尾巴绕住爪子,冲着满堂的大人们,
"喵呜——喵——喵喵呜——
"叫了一长串。
堂外有人噗嗤笑出声:
"这算哪门子……
"
"嘘——听她翻!
"
安安仰起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它说,上个月廿三夜里,它在白石桥头的柳树杈上睡觉,半夜被脚步声吵醒。它看见一个卖画的书生抱着画轴过桥,后头远远跟了个人。
"
"那人穿石青色的衣裳,在桥头来回走了三趟,看四下没人了,几步追上去,从背后猛一推——
"
她的声音不高,可
"推
"字一出口,堂外几百号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书生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掉下去了。那人趴在桥栏上看,看到水里不冒泡了,才捡起画轴,拿袖子擦干上头的河水,揣进怀里,走了。
"
安安低下头,问:
"那个人,今天在堂上吗?
"
御猫转过头,一双眼睛在堂上扫了一圈,忽然起身,不紧不慢踱到原告席前,在魏忠脚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仰起头——
"喵。
"
"它说,就是他。
"安安道,
"推人的是他,捡画的是他。这个人身上的味儿,它记了一个月。
"
魏忠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把脚缩了回去。
"胡说八道!!
"他的眼睛红了,
"一只猫!一只猫喵几声,也配当堂作证?!府尹大人,您就听一个黄毛丫头学畜生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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