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声软乎乎的爹爹(1/2)
"安安。
"
林啸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腿上一阵酸软,只得朝门口伸出手。
"过来。
"
安安的嘴一瘪,憋了半天的哭声
"哇
"地冲出来,迈着小短腿扑过门槛,一头扎进林啸怀里。那只草编蚂蚱掉在门槛边,她也不要了。
小丫头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心口一闷。林啸没吭声,两条胳膊一收,把她整个圈住。
"谁欺负你了?
"他低声问,
"跟爹爹说。
"
安安不答,趴在他怀里哭得直抽。哭了半晌,忽然仰起脸,一双泪眼在他脸上找了找,伸出两只小手,去抹他的眼角。
那手冰凉,像两块小冰坨子贴上来。
林啸一怔。
他这才发觉,自己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爹爹不哭。
"安安一边掉泪一边给他擦,越擦越急,
"安安给爹爹擦擦……爹爹不哭……
"
"爹爹没哭。
"
"哭了。
"安安指着他的眼角,很认真,
"这儿,湿的。
"
林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安安抹了两把,忽然又瘪起嘴,一头栽回他怀里,带着哭腔开了口:
"安安都听见了……坏人灌爹爹药,打断爹爹的腿……爹爹爬了三天,血都磨出来了……爹爹疼得晕过去,醒过来,房梁上只有燕子……
"
她学舌学得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全是从门缝里听来的。
林啸的心揪了起来。他原想让她在门口玩着,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该让她听见。
"以后安安保护爹爹!
"小丫头猛地抬头,泪还挂在腮上,话说得又急又响,
"安安喊大老虎来,喊大灰狼来,喊天上的大鹰来!谁欺负爹爹,安安就叫它们咬他!再也不让坏人欺负爹爹了!
"
炭盆里的火哔剥响了一声。
陈大夫别过脸去,抬袖子按了按眼角。
林啸低头看怀里的小不点。五岁的娃娃,小得他一条胳膊就能圈住,说出的话却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那块最硬的壳上。
那块壳冷硬了三年,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手怎么冰成这样?
"他把她的两只小手拢进掌心,攥住,
"在外头站多久了?
"
"好久了。
"安安老实交代,又赶紧补一句,
"安安不冷!爹爹的手才冷,安安给爹爹捂。
"
她挣出一只手,捧起他的大手,凑到嘴边哈气,哈一下,搓一搓。
"呼呼就不冷了。
"
林啸由着她折腾,腾出另一只手,把门槛边的草蚂蚱捡起来,拍掉沾的雪粒子。草叶子已经被冻得通红的手指绞烂了,散了架。
"蚂蚱烂了。
"安安瞅见了,嘴又是一瘪。
"爹爹回头再给你编。
"林啸把散了的草叶拢在掌心,
"编个大的,带翅膀的。
"
"还要会叫的!
"
"……好,会叫的。
"
陈大夫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光一跳,映着他沟壑纵横的半张脸。
"让陈大夫见笑了。
"林啸说。
"不见笑。
"陈大夫摆手,声音发闷,
"父女连心,是天大的好事。
"
安安把脸贴在林啸手背上,忽然小声问:
"爹爹,你的腿,现在还疼吗?
"
"不疼了。
"
"骗人。
"安安抬头,
"爹爹方才说,骨头缝里有虫虫咬。
"
林啸沉默一瞬。
"那是从前。
"他说,
"现在虫虫被安安吓跑了。
"
安安将信将疑,到底点了头,又绞着手指问:
"那……坏人为什么要害爹爹呀?爹爹这么好。
"
屋里静了一瞬。
"因为爹爹不肯跟他一起干坏事。
"林啸揉了揉她的头顶。
"干坏事的是坏蛋。
"安安很肯定,
"安安长大不当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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