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年前的旧案(2/2)
"是魏宏自己捧到边关大营来的。
"
"将军接了?
"
"明黄的绢,传旨的仪仗,印是真的。
"林啸扯了扯嘴角,
"我跪着接的旨。
"
"印是真的,旨是假的。
"陈大夫一拍大腿,
"好一个魏宏!
"
"哐
"的一声闷响。
林啸的拳头砸在轮椅扶手上,青筋从手背一路绷到小臂,像一条条要挣破皮肉的蛇。
三年前的那些画面,又一幅一幅撞回眼前——
帅帐外猎猎的林字大旗。他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
"四个字还没听完,后颈就被人死死按住。滚烫的药汁灌进喉咙,烧得五脏都在冒烟。铁棍抡起来,落在腿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魏宏蹲在他面前,笑得还是那么和气:
"将军,西山有的是狼。
"
"将军?
"
陈大夫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低头看着他毯子底下的那双腿,眼神复杂,半晌,又叹了口气。
"老朽还有一件事,瞒了您好些日子。
"
林啸抬眼。
"您可知,老朽从前在哪儿当差?
"
"你说过,京中行医。
"
"行医是行医。
"陈大夫缓缓摇头,一字一顿,
"太医院,陈济民。老朽当年是太医院的院判,圣上的头风,都是老朽请的脉。
"
林啸瞳孔猛地一缩。
"魏宏要坐实那桩案子,光有假证人不够,还得有太医院的证词才周全。
"陈大夫的声音发着抖,却还是一字一字往下说,
"他让人传话,要老朽画押作一纸伪证——说您离京之前,曾托人在太医院密求鸩毒。
"
"老朽不画。
"老头忽然挺直了干瘦的腰板,山羊胡子一翘一翘,
"院使画了,副院判也画了,就老朽把笔一摔——林啸守了十年北境,是什么样的人,老朽给他请过平安脉,老朽心里清楚!
"
"然后呢?
"
"第二天,摘顶戴,除医籍,逐出京城。
"陈大夫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朽一把年纪,背着个药箱走了两个月,走到这西山脚下,一待,就是三年。
"
屋里静得可怕。
外头,雪水从草檐上滴下来,啪嗒,啪嗒。
林啸看着眼前这个老头。袖口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药渍,给村里的娃儿看一回病,只收三个铜板——谁能想得到,这双手,当年搭的是天子的脉。
"三年。
"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开口,
"你在这山沟里,一个字都没提过。
"
"提了做什么?
"陈大夫重新坐下,捧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逢人就说林将军是冤枉的?说了,村里人只当老朽老糊涂了。
"
"那今日,怎么肯说了?
"
老头抬起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烧起一点亮得吓人的东西。
"因为老朽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