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暖房里的药香(2/2)
"
"带……带到,一定带到!
"魏忠磕头如捣蒜。
"滚!
"
两百个官兵互相搀着,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兵器丢了一路,没人敢回头捡。
安安趴在破庙的窗台上,看着那串黑点子消失在雪坡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打完,西山脚下的天,就变了。
先是受伤弟兄的伤好得快得邪乎。那个胳膊上挨了一刀的年轻弟兄,换药时把布条一揭,咧着嘴满院子嚷:
"都来看都来看!前儿还翻着肉呢,今儿就结痂了!先生这药,神了!
"
没过几天,县城回春堂的掌柜找上门,一进门就冲着晒药的笸箩去了,捏起一把紫珠草,眼睛放光:
"这草,我出一斤三十文!
"
村民都听傻了。有人嘀咕:
"那不是后坡上猪都不啃的玩意儿吗……
"
"你懂什么!
"掌柜脖子一梗,
"这是林先生金疮药里的君药!
"
话音没落,保和堂的掌柜也赶到了,气喘吁吁挤进来:
"三十文?打发要饭的呢!我出六十文!
"
"七十!
"
"八十!配好的金疮药,有多少我收多少,价钱翻十倍!
"
两个掌柜在院里掐得脸红脖子粗,村民们围着看,大气都不敢出。
再后来,连走镖的都来了。一个满脸风霜的老镖头,胳膊上带着旧伤,敷了三天药,好了大半,当即领着整队镖师上山,抱拳过顶:
"林先生,我等刀口上讨生活,您这药,就是第二条命。往后贵村的药,我们镖局包圆一半!
"
连邻山的好汉都下了山,背着刀在破庙外排成一排,客客气气:
"慕名而来,求林先生赐药,价钱好商量。
"
独眼狼倚着门框直乐:
"从前官府见了咱们喊打喊杀,如今倒好,排着队给咱们送银子。
"
药不够,安安就挎起小篮子往后山跑。松鼠在雪底下刨,兔子领路,狐狸叼着草根献宝似的送到她脚边。她拍拍它们的脑袋:
"乖,回头给你们分肉干。
"
四十三天后,山猫拨着算盘,报了个数:
"将军,卖药进账,一千八百六十两。打三百副兵器,绰绰有余。
"
林啸点头:
"先修围墙,加高加厚。再打兵器。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趴在桌角描字的安安,
"剩下的,搭个暖房,当学堂。
"
暖房搭起来那天,全村的孩子都来了。墙是土坯的,顶是茅草的,一半摆着书案,一半晾着药材,满屋子都是清苦的药香。
"爹爹,
"安安吸吸鼻子,
"这儿真暖和。
"
"念书,明理。
"林啸把一支笔塞进她手里,
"往后村里的娃娃,都在这儿认字。
"
这天晌午,陈大夫照例来诊脉。
三根手指搭在林啸腕上,搭了很久,却没说话。
安安蹲在旁边翻药材,抬头瞅了一眼——陈爷爷的眉头拧着,眼睛几次往爹爹脸上瞟,又几次挪开,连山羊胡子都在微微地抖。
"陈爷爷,
"她脆生生地问,
"我爹爹的脉,不好吗?
"
"脉……脉好着呢。
"陈大夫收回手,搓了搓指尖,忽然压低了声音。
"将军,有件事,老朽在心里搁了三年了。
"
他凑近半步,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三年前,林家军通敌那桩案子——老朽,知道一点内情。
"
"当啷
"一声,林啸手里的茶盏磕在桌沿上。
安安从没见过爹爹那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