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雪林里的喊杀声（2/2）

侧面的雪林子里，猛然炸起一声暴喝。

"北狄的铁骑都挡不住我家将军的箭，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

独眼狼带着百十个老兵，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当年在边关跟北狄人一刀一枪拼过命的狠角色，雪地里趟了半日，一个个眼里烧着火。再看这两百官兵，平日里只会进城收税、下乡抓人、欺负老百姓，几时见过真正的杀气？

一个照面，阵型就垮了。

老兵们也不下杀手，刀背拍、枪杆扫、拳头砸，挨着个儿放翻。官兵们哭爹喊娘，抱头乱窜。

"弟兄们！

"独眼狼一刀背抡翻一个，独眼赤红，

"三年了！叫这群狗东西看看，林家军还没死绝！

"

"杀——！

"

破庙门口，安安瞅见官兵满雪地乱窜，眼睛一亮，转身朝着雪林子，小手拢在嘴边，发出一串又尖又细的哨音。

雪林子深处，霎时热闹起来。

十几只火狐领头，成群的野兔随后，呼啦啦从林子里窜出来，贴着雪地乱钻。

一个官兵刚爬起来，脚脖子不知被什么一绊，

"噗通

"摔了个嘴啃泥；另一个撒腿要跑，一群野兔贴着他的脚踝横穿过去，他一个趔趄，滚雪球似的滚出老远。

"狐狸！哪来的这么多狐狸——哎哟！

"

"有鬼！这雪地里有鬼啊！

"

安安拍着小手，蹦着喊：

"兔兔加油！绊他们的脚！

"

两百官兵，摔的摔，滚的滚，捆的捆，雪地里一片人仰马翻。

不到半个时辰，喊杀声歇了。

两百官兵，大半被捆成了串，小半抱着头跪在雪里，刀也丢了，盔也歪了，再没有半分进山时耀武扬威的模样。

魏忠被两个老兵从盾后拖出来，一路拖到破庙前，一人踩着他一条胳膊，死死按在雪地里。

"放开！放开本官！

"他脸贴着冰碴子还在挣，

"你们这群乱匪！太师不会放过你们——

"

"魏忠。

"

林啸滑着轮椅，慢慢来到他跟前。

雪光里，他的声音像雪山上的寒石，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砸：

"三年前，魏宏构陷我林家军通敌。

"

"我林家三百口，菜市口问斩；我林家军三万忠魂，埋骨边关，还要背着叛国的骂名。

"

"这笔血债——

"他俯下身，一字一顿，

"我迟早要找他，一笔一笔，算干净。

"

魏忠仰着脸，正对上那双眼睛。

那里头没有怒，也没有恨，只有一片结了冰的死水。他忽然就喊不出来了，牙关咯咯打架。

四周，不知是谁先红了眼。

"将军……

"一个老兵哑着嗓子，手里的刀攥得咯咯响。

"将军！

"

独眼狼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独眼里的泪滚进风雪。

"将军——！！

"

百十号林家军老兵齐声高喊，声浪一层叠一层，撞进雪林子，撞得满树枝头的积雪簌簌而落，像又下了一场雪。

外围的村民们个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哑叔他……

"有人嗓子发干，

"是将军？

"

没人答他。

雪还在下。

林啸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回雪地里的魏忠身上，一只手，慢慢探向了箭囊。

"将军！

"独眼狼拎起魏忠的后领，把他从雪里拔起来半尺，

"这狗东西，怎么处置？！

"

林啸没答。

他的指尖，已经搭上了一支狼牙箭冰凉的箭杆，一寸一寸，往外抽。

魏忠眼睁睁看着那支箭露出寒光，喉咙里挤出半声变了调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