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庙门口的恶奴(1/2)
~那声狼嚎滚过一道道山梁,悠悠荡荡,飘进了西山深处。
两棵老松树后头,蹲着两个放哨的山匪。嚎声一起,两人齐刷刷缩了缩脖子。
“嚎嚎嚎,嚎丧呢!”瘦高个啐出一口唾沫,“这半个月第几回了?听得人后脊梁发凉。”
“晦气。”矮壮的裹紧衣裳,往山口努了努嘴,“盯你的梢。大当家交代了,山口一有动静就回去报。”
两人骂骂咧咧,重新扒开树枝,盯住山口的动静。
村前的黄土路上,一行十几个人正大摇大摆往西山脚的破庙走。
为首的是个穿绸缎衣裳的尖脸男人,步子不快,下巴抬得老高,像是谁都欠他三百两银子。跟在他侧后方、一路点头哈腰的,正是上回在村里被打跑的李四。
“魏管家,您慢着些,前头拐弯就到。”李四小碎步紧跟着,脸上的笑堆得能挤出油来,“您是不知道,那破庙里的草药,堆得跟小山似的!老山参、灵芝、黄芪……前儿拿到镇上,药铺掌柜抢着收,价钱翻着跟头往上涨!”
尖脸男人是太师魏宏府上出来采买药材的管家,姓魏名忠。他拿眼尾斜了斜李四:“荒山野岭一座破庙,哪来的这些好东西?”
“嗨,庙里住着一个瘸子,带着个捡来的丫头片子,成天往山里钻,草药一背篓一背篓往回背。”李四撇撇嘴,又赶紧凑近半步,压低嗓子,“管家,小的说句掏心窝子的——相府办差要用药材,还用得着花银子买?您是相府的管家,看上什么,是那破庙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直接抬走便是,他敢说个不字?”
魏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接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李四瞧见有门,眼睛一转,又道:“还有一桩。庙里那个小丫头,今年五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粉雕玉琢,跟年画上走下来的仙童似的。府上要是添这么个伶俐小丫鬟,太师瞧着也欢喜不是?”
魏忠的脚步顿了顿:“哦?”
“千真万确!”李四一拍大腿,随即又压低声,“就是那瘸子讨厌,会两下子拳脚,上回弟兄们没防备,吃了点亏。不过您今儿带了十几号人,还怕他一个瘸腿的?他敢炸毛,打死也是白死——相府的人,他动一根指头试试?”
魏忠理了理袖口,吐出两个字:“带路。”
破庙前的空地上,日头正好。
安安蹲在地上,把竹匾里的草药一把把摊开、翻面。她的小手翻得不快,却极认真,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摆得顺顺溜溜。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石头上叽叽喳喳,她抬头冲它笑:“知道啦,晒到日头偏西就收。”
庙里,林啸坐在条凳上,正拿麻绳捆扎晒干的药草。
脚步声先到。
十几双脚,踩在土路上,杂、乱、重,直冲着庙门来。脚步声里还裹着一把公鸭嗓,隔着老远就往人耳朵里钻。
李四。
林啸捆药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动起来,只是慢了些。
“……草药堆得跟小山似的……”
“……直接抬走便是……”
他垂着眼,一句一句,听得真真儿的。上回被扔出去的东西,隔了些日子,又自己爬回来了,还引了一窝。
“……太师府……魏太师……”
麻绳在他指下“咯”的一声,绷断了。
林啸把断绳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姓魏。三年过去,这个字还是跟锈钉子一样,一碰,就往肉里钻。
庙门外,李四的大嗓门先到了:“魏管家,您瞧,就在这儿!”
呼啦啦十几号人围上来,把庙门口堵了个严实。石头上的麻雀扑棱棱惊飞。一个打手抬脚就把挡路的簸箕拨到一边,草药撒了一地。
安安抱着簸箕站起身,眨眨眼,还是客客气气:“伯伯,你们踩到草药啦。”
魏忠没看草药,先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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