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十日之期已到,李七安帐前献粮!(2/2)
王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铁器在粗石上磨蹭。
“还有半刻,日头便到中天。”
“若无粮草入营,休怪为父不讲情面。”
王敦的手掌缓缓握住令箭,将那支朱红令箭从案上拔起,悬在半空。
校场上的几千重甲步卒齐齐跺脚,长戈倒转,肃杀的煞气在营盘上空汇聚。
王惊鸿立在风中,握着剑柄的指尖用力扣紧,手背上青筋绷起,却死死守在台阶前,半步不退。
日头一点点爬上了辕门顶端的望楼。
阴影缩成了短短的一团。
钱凤面露得色,躬身催促:
“大将军,时辰已到,请行军法——”
“轰!!”
钱凤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干净,整座武昌大营的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打雷,而是沉重到极致的车轮滚过夯土路面发出的闷响,伴随着成百上千头牲畜粗重的喘息声,顺着江风呼啸着灌进校场!
“怎么回事?”
王应脸色变了变,垫脚朝辕门方向张望。
只见辕门外的官道上,浓重的江雾被一股磅礴的气浪生生撕开!
一辆接一辆满载的四轮重型大车,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黑色长龙,踏碎泥泞,带着滚滚烟尘,轰隆隆压进辕门!
拉车的全是犍牛与北地挽马,每辆大车上都堆着足足四十石用麻绳扎紧的粮袋,吃重极深,生铁包边的木轮在地上压出半尺深的深沟。
在大车两侧,数百名身穿粗布麻衣、腰系红绸的汉子迈着整齐的步子护卫前行,步伐沉稳如山。
而在车队最前方,李七安身披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鹤氅,跨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右手单手提着一杆精铁长枪,枪尖斜斜指向地面。
经过系统的加强后,他认为三国长枪比较神俊有B格,所以就搞了一把长枪装武将。
乌骓马也是从顾家抢的。
在他身侧,李虎与阿大左右护卫,两人胸前各自斜挎着两柄无鞘重刀,煞气逼人。
“李……公子到了!”
辕门处的守营校尉结结巴巴地喊出声来。
车队根本没有停顿的意思,径直闯过辕门岗哨,轰然驶入中军大校场!
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整整上百辆重型粮车,如同一堵缓缓移动的钢铁山岭,将整个校场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而校场之外的官道上,车马粼粼之声绵延数里,依旧不见尽头!
李七安在帅台前十丈处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碗口大的马蹄重重踏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钱凤的锦靴边上。
钱凤吓得连退两三步,手里那把秃毛羽扇差点脱手。
全场所有的军将、兵卒,乃至高坐在帅案后的王敦,眼珠子都定格在那成堆的粮袋上。
李七安翻身下马。
他没有行大礼,只是反手握住枪杆,手臂发力,精铁长枪在半空中带出一道沉闷的风声。
“撕拉——!!”
枪尖精准地挑破了最前头一辆重车上的三只白麻布口袋。
扎口的粗绳断裂,饱满圆润的雪白稻米如同开闸的洪流,哗啦啦顺着车板疯狂倾泻下来!
白花花的精米在帅台台阶前堆成了一座尺许高的小山,米香在潮湿寒冷的空气中轰然散开。
没有发霉的黑点,没有掺杂泥沙,全是一等一的江南当产新熟精米!
“小婿李七安,向大将军交令!”
李七安翻身下马,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深深扎进青石板缝隙里,发出当的一声爆鸣。
他单漆跪地,目光越过脸色惨白的钱凤,抬头看向王敦:
“大将军要剩余的五万石。”
“今日运抵中军大营当产新米,算上之前的五万石,整整十五万石!
请大将军核点!”
十五万石!
这四个字像是平地炸开的焦雷,震得整座中军大营嗡嗡作响。
帅台周围那些久经沙场的悍将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