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健康博弈;宰相王导的手腕(2/2)
“顾侍郎慎言。”
王导不急不慢地抖开第二封信函:
“第二封,乃荆州刺史王廙的亲笔上书。
王刺史言明,顾氏钱庄私藏重弩、私甲逾百具,暗通江北贼寇。
惊鸿铁骑破贼之后,顾家二房家主感念朝廷保全之恩,为赎宗族失察之罪,自愿捐输当产新粮一万石,以充大将军府军需。
白纸黑字,盖着顾家二房家主的私印与手印,中书省已核验无误。”
王导将两份文书高高举过头顶,神情从容:
“顾侍郎口口声声说王氏强索民田、杀人劫粮,可武昌地方官府与荆州刺史皆有文书佐证。
试问顾侍郎,你手中的血书,可有一份官府公验?”
顾和被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王导的手指不住颤抖:
“你们……你们琅琊王氏上下勾结!
死无对证,自然随你们怎么写!”
“好了!”
司马睿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龙袍大袖猛地一挥,打断了殿下的争执。
他比谁都清楚,顾锋肯定是王敦那边宰的,粮食也肯定是李七安强抢的。
但这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敦手底下那十万荆扬精锐。
刁协和刘隗这两个亲信书生,整天嚷着要削藩、要北伐、要调兵江州,可朝廷国库空得能跑耗子,京畿禁军加起来不过两万人,拿什么去征讨王敦?
真把王敦逼急了,大军顺长江东下,三日就能杀到建康城外,到时候坐在龙椅上的司马睿拿什么抵挡?
可就这么放过王家,江东士族的心就彻底散了。
司马睿靠回龙椅,眼神阴沉地在殿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定:
“茂弘,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王导把手中的丝绢呈文整整齐齐折叠收好,放回袖囊,随后上前一步,躬身下拜:
“回陛下。
大将军治军从严,王惊鸿纵仆过市、夜半缉贼,虽有平寇之功,但惊扰地方商肆,引致物议沸腾,确有失察之过;
寒门赘婿李七安,经商逐利,不识大体,致使市井纷扰,亦当薄惩。”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着司马睿的视线:
“然而,顾氏族人私藏重甲、涉险通匪,虽未坐实,亦难辞其咎。
眼下江北胡骑枕戈待旦,江南人心思定。
朝廷大局,重在安抚。
若为一介商贾草命与查无实据之事,大动干戈,苦苦相逼,致使外藩离心……陛下,何苦逼反手握十万兵的从兄?”
这一句“何苦逼反手握十万兵的从兄”,声音不大,却在太极殿的屋梁上重重砸开。
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刁协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刘隗垂着头,额角沁出一层冷汗,连哭嚎的顾和都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是阳谋,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导把琅琊王氏的底牌摊在了台面上:王敦手里有兵,你们要是想掀桌子,就准备好承受兵临城下的下场!